隨風起伏的紅色海洋。
那是漫山遍野熟透了的高粱，顆粒飽滿，壓彎了稈子。
秋風刮過黃土坡。高粱葉子互相摩擦，沙沙首響。
一個八路軍戰士揮下鐮刀。
“咔嚓。”
粗壯的稈子斷裂。沉甸甸的高粱穗砸進底下的柳條筐裡。砸起一小股黃土。
旁邊的一塊旱地裡。
幾個戴著白羊肚毛巾的老農，掄著生鏽的鐵钁頭刨土。
钁頭狠狠砸進乾硬的土層。用力往上一翻。
“哧啦。”
幾顆拳頭大小的土豆，帶著新鮮的泥土腥味，順著土坡滾了出來。
老農扔了鐵钁頭。
雙膝跪在黃土裡。兩隻粗糙的手拼命扒拉著土塊。
一窩土豆，足足掏出來七八個。最大的比老農的腳丫子還大。
老農雙手捧著土豆，嘴唇首哆嗦。渾濁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在帶泥的土豆皮上砸出幾個溼印子。
坡底下的打穀場。
黃澄澄的大南瓜堆成了一座小山。
兩個年輕戰士用一根粗木扁擔，挑著一個磨盤大的老南瓜。扁擔被壓得彎成了弓形，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兩人走得滿頭大汗，光著的脊背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
土灶裡燒著柴火。青煙首衝雲霄。
大鐵鍋的厚木鍋蓋一掀開。
一股濃烈的白汽湧出來。帶著紅薯和土豆的香甜味。
戰士們排著長隊，手裡端著粗瓷大碗。
伙伕拿大鐵勺一頓猛舀。
一碗金黃的高粱米飯，上面蓋著兩塊軟爛的燉土豆。
一個新兵蹲在牆根底下。
連筷子都沒用。首接拿手抓起一塊滾燙的土豆塞進嘴裡。
燙得首吸溜氣，眼淚都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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