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去歲就及笄了,但至今婚事仍沒個著落。說到底,也是我這當爹的沒用,才只做到從六品的小官。我女兒明明生得花容月貌,卻還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家。”
“是怪你沒用。”
許舒蘭剜了他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若是父親還在,我家雪青便是配皇親國戚也配得上。如今倒好,竟還要被旁人挑剔家世。”
虞敬言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夫人,你這也太不給為夫面子了。”
況且就算父親還在,皇親國戚也還是太高攀了些。當然,這話他不敢當著夫人的面說,不然今晚就得睡書房了。
許舒蘭說了他一句,到底沒再繼續數落。畢竟這麼多年來,她又不是第一日才知道自家丈夫的能耐。
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忽然說道,“不過,今日我倒收到姐姐從越州送來的信,想邀雪青去那裡小住兩三個月。”
虞敬言聞言,皺了皺眉,“元裕到現在是不是也尚未成家?”
“我估計姐姐有這個意思,想親上加親。再說元裕那孩子,我們也知根知底,姐姐又向來疼雪青……”
許舒蘭說著,語氣裡倒是透出幾分斟酌。
“不行不行。”虞敬言立刻擺了擺手。
見夫人盯著他,才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也不是瞧不起商戶,就是……”
“唉。”許舒蘭長嘆了一口氣,知他未盡之言。
“但比起別家門當戶對的人家,我們又不求大富大貴,只要對雪青好……”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虞雪青掀起簾子,從廳外緩步走了進來。
許舒蘭便不再往下說了,只朝女兒招了招手,眼底浮上了笑意,“雪青回來了。”
待虞雪青走到她身側,許舒蘭便順勢握住她的手,果然是有些涼。
她不贊同道,“現在天氣還沒轉暖,怎麼出門穿這麼少?至少該披件披風才是。”
“娘,我知道了。”虞雪青便乖乖應下,聲音柔婉。
虞敬言見女兒進來時眉眼含笑,面上也不自覺掛上了慈愛的笑容。
適時開口道,“你今早上說去書市,可是買到了喜歡的書?心情倒是頗好。”
虞雪青在許舒蘭身側坐下,裙襬也輕輕垂落下來。
她抿唇輕笑了笑,回道,“嗯,正好淘到一本妙元真人的碑帖拓本。”
又說了幾句後,夫妻二人對視一眼,最後還是由許舒蘭說起了方才的話題。
“對了,今日你姨母剛來了信,說今年越州的桃花開得極好,想邀你去住個兩三個月。”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兒臉上,又試探地補了一句,“你元裕表哥也在,到時候可以讓他陪你到處逛逛。”
虞雪青微微頷首,只當沒察覺母親的深意,淺笑盈盈地道,“我都聽孃的安排。”
許舒蘭見她乖巧,反倒更下了決心,手掌輕輕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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