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許蟻還跪在禪堂的蒲團上。
看管她的兩個老嬤嬤斜倚在供桌旁,昏昏欲睡。
窗外有飛蟲的聲音,有花瓣落地的聲音。
還有------
似曾相識的腳步聲。
許蟻知道有人來了。
但她必須做出毫無知覺的樣子。
那人自以為輕手輕腳地來到窗邊。
窗紙被悄悄戳破。
一隻渾濁的眼珠湊了過來,貪婪地盯著許蟻的身影。
接下來便是越來越粗重的呼吸,片刻後是一聲悶哼。
許蟻背對著那人,面上浮起冷笑。
那雙眼睛離開了窗子,腳步聲也越來越遠。
又過了一會兒,張氏身旁一個小丫鬟走了來。
“兩位嬤嬤,夜深了,你們快去歇息吧。這是二夫人給你們的買酒錢。”小丫頭嘴很甜,“我替你們守著,放心吧!”
“哎呦,小玉,你還真是體貼人,我們兩個老天拔地的,實在是熬不起了。”那兩個嬤嬤,一個捶著腰,一個捶著肩,慢慢站起來。
不是她們不遵馮姥姥的吩咐,實在是這差事又累又不正當。
許蟻再怎麼著也算是客人,差不多就行了,用不著那麼可丁可卯地盯著。
再說也不是她們丟下不管,既然是二太太的人接手了,她們自然樂得倒換倒換。
等這兩個嬤嬤走後,小玉上前將許蟻扶坐在蒲團上:“許大姑娘累了吧?坐下歇歇,放心,我不是來看著你的。”
許蟻朝她投去感激的神色,試探著問道:“是二夫人叫你來的?”
“我們夫人心疼你,知道這要是跪一整夜,必然受不了。左右我們院子離這裡也近,二夫人每天都要吃夜宵,今日也一樣,所以特叫我過來把你請過去。”小玉的臉上堆滿了笑,“你緩一緩,便隨我過去吧。”
許蟻當然知道她們沒打好主意,可並不害怕,只想快點去看看她們究竟要幹嘛。
張氏果然在吃,她面前的桌子上,大盤小碗堆得滿滿的。
見了許蟻后,連忙殷勤招呼道:“好孩子,快來!這是我叫小廚房新做的,都是好吃的。”
“這……好豐盛啊!”許蟻拘謹地朝桌子上望了一眼。
“你餓了吧?快坐下。”張氏擺了擺自己的油手,“別跟我客套,我這人是最隨意的。白天的事你別介意,老太太一向說一不二,你是小輩,沒奈何,總得忍讓些。不過有我呢,你到我這裡來,一切都可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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