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許蟻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依例先到馮氏房中。
馮氏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身邊有好多丫鬟僕婦伺候著,和許蟻初次進門時的情形頗為相似。
眾人見許蟻今日裝扮得格外招展,都不禁覺得眼前一亮。
陳婆子越發想顯著自己,瞪起三角眼蟄蟄蠍蠍道:“這大小姐和剛進府的時候可真是大不一樣咯!要不怎麼說咱們夫人會調理人呢?好賽玉觀音一般!”
馮氏則笑著拉過許蟻的手來,將一隻白玉鐲子套在她的手腕上:“這鐲子還是當年你母親送給我的,最初的時候,我天天戴著,後來發了福,便摘下來了,如今正好給你。”
許蟻看著腕上瑩潤剔透的鐲子,想著蘭映雪當年以主母之尊送給馮氏這樣上好的玉鐲,可見待她不薄。
“既是母親之物,那蟻兒便不推辭了,多謝嬸孃。”許蟻大大方方地收了。
馮氏看了看跟許蟻出門的兩個丫頭,青竹和明霞,又特意叮囑道:“你們隨大小姐出門,千萬小心在意。大小姐若有什麼差池,我是不依的!”
隨後又對許蟻說:“時候不早了,隨你二哥哥出門去吧!路上小心,早些回來。”
許承澤今日穿著一身極為招搖的織金提花綢襴衫,見許蟻出來了,他一句話也不說。
扭身上馬,不管不顧地走在前頭。
到了地方,許蟻下了車,見小小的門楣上題著匾額“逢春別院”。
這裡遠在郊外,十分僻靜,的確是個避人耳目的好去處。
許承澤揚長進了院子,一眾下人從裡頭迎了出來。
這裡早已經佈置好了,馮氏提前就安排了人來。
轉過屏風,便是正院。
院子中央有一棵幾十年的大海棠樹,樹冠傘翳,花開正盛。
樹下設著一張席面,擺放著茶果點心。
許承澤四下裡瞧了瞧,最後把目光落在許蟻身上。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於是清了清嗓子,語氣不善地說道:“你既來了,便是自己願意的。過會兒那姓溫的來了,你可一定要機靈些,別死木頭似的只會杵著。告訴你,若不是我母親精明,替你籌劃,就憑你那賤命,還想嫁進公府裡做夫人?!給人做妾也不要!”
許蟻低頭站在那裡,聽著許承澤的訓斥,一言不發,只是雙手緊緊絞著帕子,指尖勒得發白,肩膀微微顫抖。
許承澤見她如此唯唯諾諾,難免生出恨鐵不成鋼的心思來,冷聲道:“若不是你還有幾分姿色,就這副窩囊樣子,誰會要你?男人都喜歡活色生香的,你一會兒多笑笑,別一副死了爹孃的哭喪樣子!”
“二哥哥,我也是為了你……”許蟻哽咽著回了半句嘴。
許承澤頓時被激怒了,揚起巴掌對著許蟻吼道:“你還敢頂嘴?!吃了幾頓飽飯把你撐壞了!死賤歪拉骨!當真欠打!”
“汪!”伴著一陣勁風,一大團黑影撲過來,將許承澤撞倒在地上。
許蟻也跟著啊的一聲,佯裝受驚跌坐在地。
撲倒許承澤的是一頭全身漆黑油亮的大狗,這樣大體型的狗十分罕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頭小牛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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