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員外跪地,老淚縱橫。“多謝世子爺!”
“應該的。”
然後,燕沉珏頓了頓,又道,“本世子此番回京,身邊正缺幾個信得過、又穩妥的人手。員外這些年在臨江經營得宜,人品魄力我都是看在眼裡的。我想請你隨我進京,不知員意外下如何?”
周員外一怔,隨即面露難色,搓著手,“世子厚愛,小人感激不盡。只是小人在臨江待慣了,一把年紀,本想著就在這地方養老,享幾年清福......”
“我知你心意。”燕沉珏道,“周通人不在了,你們周家在京城沒有好的主事人了,你去了,不單是替本世子辦事,也是替你一族撐著門戶。何況,你這般經營才幹,埋沒在這小鎮上也可惜了。”
周員外聽了,默然半晌。
心道世子這話,既給了體面,也說到了點子上,他侄子周通不在了,京中周家確實缺主事人。
他是周家一份子,理應擔責。
他點頭,拱手,“既蒙世子抬舉,小人敢不從命。小人這就收拾行囊,隨世子進京。”
***
夜裡,姜巧把顧老嬸請到一處,將自己要關鋪子進京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顧老嬸一聽就急了:“進京?巧姐兒,你好好的買賣,說不要就不要了?那京城可不比咱們臨江,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姑娘家......”
“他燕沉珏在京裡給我備好了鋪面,地段現成的。”姜巧道,“乾孃,您二老若是願意,就跟我一道去。我這鋪子開到京城,還離不了您幫我張羅。”
顧老嬸卻犯了難,搓著手,“可我們老兩口,還想留在這臨江縣,等你義兄回來呢。我們要是走了,他哪日回來尋不著我們,心裡該多難受。”
姜巧握住她的手:“乾孃放心。我已託人往邊關尋義兄的訊息,一有下落,我就讓人告訴他,父母在京城,讓他去京城尋你們便是,不必苦守在這裡等。您只管跟我走,我那鋪子裡,也離不了您和我乾爹幫襯。”
顧老嬸聽她這般說,又與老伴對視一眼。
她心裡頭其實還有個更深的念想,巧姐兒孤身進京,那侯府裡頭水有多深,她是替她捏一把汗的。
她們雖不是親生的爹孃,可到底是當親閨女疼的,跟著去,好歹能照應,真出了事,也不至於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吃虧。
想到這裡,顧老嬸重重嘆了口氣,點頭,“那、那成。我們跟你去。只是巧姐兒,你可千萬記著,真在那頭受了委屈,別撐著,回來跟乾孃說,乾孃給你做主。”
姜巧眼底一熱,笑著應了:“哎,有乾孃這句話,我那些都不怕了。”
次日,柳娘要留在臨江照看產業,分不開身進京,便帶了柳正夫妻來與姜巧辭別。
柳正夫婦先去拜見了燕沉珏,說了些“兄長日後多照拂妹子”的客氣話,又拉著姜巧叮囑了半晌,無非是讓她進京後凡事留個心眼,別叫人欺了去。
一時話別,各人都有自己的牽掛。
姜巧著人收拾行裝,將姜氏食肆清點完畢。幾日後,便與燕沉珏辭別了臨江縣。
柳娘,正哥,沈鶴年,沈小姐帶著宣哥兒等人都來送行,姜巧依偎在燕沉珏的身邊,與他們揮手。
長長的船隊,自此離了臨江縣,踏上進京的官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