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也沒料到華妃竟敢當眾說出這般犯上的話,一時倒被堵得語塞,殿內氣氛瞬間僵住。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聲音不高,卻叫殿內瞬間鴉雀無聲:“華妃平日裡,就是這麼跟皇后說話的嗎?”
眾人乍然聽見皇上的聲音,紛紛錯愕轉頭。
華妃也渾身一震,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慌亂。
胤禛負手立在殿門口,明黃龍紋常服襯著他沉冷的眉眼,不怒自威,周身的低氣壓瞬間壓得滿殿人都屏住了呼吸。
眾人連忙起身,齊齊跪拜:“皇上萬福金安。”
胤禛不耐煩地轉了轉腕上的十八子手串,語氣沉得聽不出喜怒:“後宮日日雞飛狗跳,沒半刻安寧,朕哪來的萬福金安?”
宜修連忙起身行禮,臉上帶著幾分愧色:“臣妾等攪擾了皇上清淨,望皇上恕罪。”
胤禛大步走進來,目光掃過殿內,面無表情,“說吧,什麼事,竟在皇后宮裡鬧得沸反盈天。”
夏冬春眼尖,見皇上開口,立刻膝行幾步到皇上跟前,俯身叩首,眼眶紅紅地裹著十足的委屈:“皇上,她們都合起夥來欺負陵容。陵容不過是直言勸諫,反倒成了錯處。華妃娘娘昨日搶了陵容的恩寵,今日還大言不慚讓陵容學會習慣就好。”
她說著,伸手輕輕拽了拽皇上的衣襬,晃了晃,聲音裡帶著幾分哭腔:“皇上,您一定要給陵容做主啊。華妃娘娘本就理虧,說不過便動手打人。”
說著便指著安陵容道:“皇上您看陵容臉上這巴掌印。華妃娘娘這般身強體健,陵容身子那麼弱,如何承受得住?您要是不給陵容做主,往後嬪妃們在這宮裡,還有何活路可言?”
胤禛皺著眉,低頭看了眼拽著自己衣襬的夏冬春,又抬眼冷冷掃過殿內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安陵容臉上。
只見她左側臉頰上浮著清晰的五指印,紅得刺眼,嘴角甚至滲了一點淡紅的血絲,垂著眼跪在那裡,肩背微微發顫,卻一聲不吭。
他心口猛地一揪,眉頭擰得更緊了。
殿內眾嬪妃見皇上目光掃過,都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華妃也心裡一緊,有些七上八下,下意識別開了臉。
她平日裡再驕縱,也不想在皇上面前落個跋扈的形象,此刻竟有些不敢面對皇上。
“華妃。” 胤禛看向她,面色冷凝,聲音冰冷,“純嬪乃一宮主位,又掌協理六宮之權,你何故當眾動手打人?”
“皇上……” 華妃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皇上,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
她沒想到皇上開口第一句,竟是為了純嬪質問她。
夏冬春見狀,連忙拔高聲音接著告狀:“皇上,華妃娘娘不敬中宮,還逼迫皇后娘娘處置陵容和嬪妾。皇后娘娘不肯,華妃便拿陵容出氣。”
“不是這樣的,皇上。” 華妃連忙上前一步,急著辯解,“是純嬪與金常在冒犯臣妾在先,臣妾一時氣糊塗了,才失了手,不是有意動手的。”
“什麼叫不是有意的?打了便打了。” 夏冬春立刻接話,梗著脖子反駁,“皇上,事情本就是華妃娘娘挑起來的。她仗勢欺人在先,動手打人在後,滿殿的人都看著呢,還有什麼可抵賴的?”
華妃指著夏冬春,手指都在微微發顫:“皇上,您也瞧見了,這金常在牙尖嘴利,如今竟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她這般冒犯臣妾,難道要臣妾忍氣吞聲嗎?”
夏冬春還要再說,宜修適時開口打斷,語氣緩和,頗有幾分息事寧人的意味:“皇上,今日之事,本是幾句口角紛爭,只是後來眾人都吵出了火氣,才造成了這般亂象。想來華妃也不是有心的,都是臣妾約束不力,還請皇上息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