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燦燦的龍椅太硬硌屁股,我還是更喜歡純金算盤碰撞的響聲。”林半夏輕笑一聲,將手裡剩下的一點紅薯皮精準地丟進炭盆,挑眉看著楚恆。“行了,別在這發癲了。老皇帝這道噁心人的聖旨雖然被我剁了,但幽州城裡那幾個老王八蛋肯定要借題發揮,以為天下匯要大禍臨頭了。”
楚恆眼底的柔情瞬間化作寒霜,冷哼一聲:“他們若是急著找死,本王現在就去成全他們。”
“殺雞焉用牛刀?”林半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底閃過一絲腹黑,“小秋一個人在前邊商行盯著呢。她跟著我學了這麼久的賬,也該讓她這隻鐵算盤,見見血了。”
次日清晨,幽州城內的風向果然如林半夏所料,徹底變了。
“還錢!快把我們在天下匯的銀子退出來!”
“聽說了嗎?昨晚老皇帝下了聖旨要賜死林半夏!她抗旨不尊把太監打跑了,馬上就要被誅九族了!天下匯要倒臺了,再不把銀子提出來就全打水漂了!”
天下匯幽州分鋪的楠木大門外,被烏壓壓的人群圍了個水洩不通。
王富貴裹著厚重的貂裘,與四大世家的其他三位家主並肩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手裡揮舞著一疊厚厚的票據,衝著緊閉的大門囂張地叫罵:
“林半夏呢?楚恆呢?是不是已經卷著咱們的血汗錢跑路了!今天要是兌不出銀子,我們四大世家就帶頭砸了你們這黑心鋪子的招牌!”
“砸了它!砸了它!”在王家家丁的帶頭下,擠兌的暴徒們群情激憤。
“吱呀——”
就在大門即將被撞破的瞬間,天下匯的大門緩緩向兩側拉開。
出來的不是煞神林半夏,也不是殺神楚恆。
而是一個穿著純白羊毛衣,外面罩著大紅斗篷,懷裡抱著一把純金算盤的小姑娘——十歲的林小秋。
“喲,我還當是誰大清早在外面狗叫,原來是王老爺和幾位家主啊。”小秋揚起小臉,聲音清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沒有半點十歲孩童的怯懦,反而透著和她阿姐如出一轍的譏諷。
王富貴看著只有自己腰間高的小丫頭,嗤笑出聲:“小丫頭片子,你阿姐呢?得罪了皇上,嚇得躲在被窩裡不敢見人了吧!叫個沒斷奶的娃娃出來頂事,天下匯這是徹底沒人了?”
“我阿姐忙著帶流民開荒賺大錢,哪有空理你們這些跳樑小醜。”小秋慢條斯理地讓身後的夥計搬了把太師椅出來,大大咧咧地坐在正門口,翹起小腿,“天下匯的賬目,現在是我林小秋做主。要取錢,跟我說。”
“你做主?”錢家主哈哈大笑,滿臉鄙夷,“行啊!既然你個黃毛丫頭要強出頭,那就把賬結了!我們四大世家在天下匯存的銀子,加上你們之前強買強賣欠我們的各種尾款,一共是兩百八十萬兩白銀!”
“現銀結算,少一個銅板,今天這鋪子就別想開了!”四大世家齊齊逼上前一步,面露兇光。
小秋摸了摸純金算盤的珠子,冷笑出聲:“兩百八十萬兩?你們拿著一堆自己偽造的爛賬單,就想來天下匯空手套白狼?”
“放肆!白紙黑字,還有你們分號掌櫃的印信,怎麼是偽造的?”王富貴暴跳如雷,將手裡的賬單拍在小秋面前的小几上,“小丫頭,你就算把算盤敲爛,今天這白紙黑字的賬,你也賴不掉!”
“想算賬?好啊,本姑娘今天就陪你們算個清楚!”
小秋將那張賬單捏在手裡掃了一眼,隨後將純金算盤平放在膝蓋上。
“啪啪啪啪——”
霎時間,小秋的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算盤上飛舞,純金的算珠撞擊聲密集得如同狂風驟雨,在場所有人甚至只能看到小秋手指帶起的殘影!
“王家,上個月十五,用一萬斤發黴生蛆的黑心棉充當優質羊毛抵扣貨款。”小秋一邊打著算盤,一邊清脆地報賬,聲音穿透了整個長街,“按照天下匯的加盟契約,假一賠十。那批爛棉花作價兩萬兩,你們倒欠我天下匯二十萬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