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轉過身，看著池中的白龜。
他的臉色陰沉如鐵，眉宇間的紋路比半個月前更深了。
“山東、河南、北平，多地蝗災。”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己有向南蔓延之勢。若不想法子阻止，應天府也要遭殃。”
姜凌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神識如同一道無形的潮水，越過重重山川，向北方掃去。
山東的田野上，密密麻麻的蝗蟲如同一片翻滾的烏雲，遮天蔽日。
河南的麥田裡，飛蝗落處，麥穗被啃得只剩下光禿禿的秸稈。
北平的情況最為嚴重，蝗蟲鋪天蓋地，如同一場黑色的風暴，將沿途的莊稼吞噬殆盡。
蝗蟲在南方開始蔓延，應天府雖然還沒有飛蝗入境，但周邊的田野裡己經出現了零星的蝗蝻。
若不加阻止，不出十日，應天府便會成為蝗災的重災區。
姜凌收回神識，看著朱元璋。
“吾可以保大明二十年風調雨順。”
朱元璋的眼神微微一凝。
“作為交換，”姜凌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明皇崩後，身上一半龍運歸吾。”
龍運。
朱元璋的眉頭擰緊了。
他雖然沒有聽過“龍運”這個詞，但“龍”字和“運”字連在一起，他自然能猜出其中的含義。
天子龍氣，帝王之運。
“龍運乃天子之氣。”姜凌緩緩說道，“明皇乃開國皇帝，身上龍氣極盛。即便只是一半，也比尋常帝皇強上許多。”
朱元璋猶豫了。
他在池邊來回踱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龍運這種東西，一聽就很重要。他不由得想到了欽天監的那些監正們，想到了劉伯溫當年在西湖邊看見的五色雲氣，想到了自己祖父葬在楊家墩那處“龍窩”的傳說。
他登基之後，曾派人去泗州修繕祖陵，又命欽天監觀測天象，尋訪龍脈，這些都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朱家的江山千秋萬代。
龍運，那是他一生的命數，是大明的根基。
若是失去一半，會不會對大明的國運造成影響？
姜凌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慮。
“此舉不會對大明造成任何影響。”她的聲音篤定而從容，“唯一的壞處是，失去一半龍運，下一任明皇會平庸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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