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妻被她逗笑,當即坐下點了一鍋。
砂鍋端上桌時,湯還在沸。
細泡從粉條縫隙間擠出來,肉香混著豆腐和白菜的鮮甜,熱氣撲得人臉頰發暖。老太太舀起一勺湯,吹了幾次才送入口中。
老頭沒等她開口,己經夾起肉塊。
肥瘦相間的豬肉燉得軟爛,筷子一壓便從紋理間散開。油脂融進湯裡,入口只剩軟糯,並不膩人。
“這肉燉得好。”老太太連吃兩口,拿餅蘸了湯,“味道比我做的還好些。”
老頭夾肉的手停在半空,立刻搖頭:“沒有沒有,你做的最好吃。”
老太太斜他一眼:“我去年燉肉燉糊了,你還說香?”
“鍋底糊了,上頭沒糊。”
“嘴倒挺會圓!”
老頭低頭喝湯,不敢再答。
阿七站在櫃檯後,肩膀抖了兩下,趕緊用賬板擋住臉。
第一鍋還沒吃完,隔桌客人便被香味勾得點了第二鍋。中午人多起來,小小的砂鍋根本不夠輪換。
第一隻剛端下桌,還得等鍋壁涼透才能刷洗。另一隻在灶上燉著,後面己經有三桌等得頻頻往廚房看。
“阿七,我的還要多久?”
“灶火又不會長腿,催也跑不快!”阿七用布墊著鍋耳,“想吃便等,不想等就點紅燜肉!”
話雖這麼說,她手裡的動作半點沒慢。
碎肉提前煸香,骨湯保持滾熱,白菜和豆腐分裝在木盆裡。上一鍋端走,下一鍋立刻架上泥爐。
小滿負責泡粉條,沈辭切肉和豆腐。
刀鋒落在案板上,方方正正的豆腐塊一排排碼開,竟沒有一塊破角。阿七看得滿意,將今日最大的兩塊肉挑進沈辭午飯碗裡。
兩隻砂鍋從早轉到晚,一共賣出七鍋。
最後一鍋端走時,阿七摸著明顯變沉的錢匣,連花出去的二十文都不再那麼疼了。
接下來幾日,砂鍋燉肉的名聲傳得極快。
來吃飯的客人裡,每三桌便有一桌要砂鍋。有人嫌一鍋不夠,寧可再添八文也不肯換別的菜。
阿七又去雜貨鋪買了兩隻砂鍋。
這回她足足磨了半個時辰,總算讓掌櫃少收兩文。抱著鍋回來時,她笑得眼睛都彎了。
午間客人再次堵到門邊。
西只砂鍋同時冒著熱氣,原本的兩張桌子擠滿了人,長凳後還站著三個等座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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