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密信翩翩查不出來，元琅的人便接著查。門冊每日抄一份進來，翩翩一頁一頁地看，進出的人、進出的時候，都對得上； 東宮上下幾十口人，她在心裡一個一個過了一遍，繡坊的、膳房的、掌燈的、掃院的，過到末了，沒有一張臉，跟那朵水性楊花對得上！
這頭沒結果，那頭倒是結了案。
“太子妃、太子妃！大理寺的宣判下來了，夫人和侯爺的‘義絕’，準了！呸呸呸、以後啊，可不能喊‘夫人’了！
“總之啊，長安侯他寵妾滅妻、縱妾毒妻、謀殺髮妻未遂，褫奪爵位、下了獄。長安侯府的匾摘了，換上了夫……換上了‘榮安侯府’的牌匾！
“府裡的產業，判歸了榮安侯。至於那柳妙妙落了個什麼下場，奴婢的人打聽了兩回，也沒打聽得分明。
“只知道判詞裡她的名字排在末尾，出長安那日，長亭上沒有一個人去送……”桃禧稟報道。
翩翩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其他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這更換牌匾之事是誰做的呢？
茶樓裡的說書人把這一段添進新話本，說到醒木一拍，堂裡的叫好聲再度連成了片！
又過了幾日，翩翩袖著那枚銀符，往江汐沅住的地方去。
翩翩一進門，院子裡的景象便盡收眼底。裡頭沒有下人伺候，廊下晾著江汐沅自己的兩件衣裳； 她屋裡的炭都是最次的，恐怕現如今東宮有些體面的下人都不用這嗆人的炭了。
“嬪妾拜見太子妃……”江汐沅起身行禮。
“看著清減了些，精神倒好。坐……”翩翩免了她的禮，臉上卻不帶笑意，“你想不想回東宮，繼續做你的昭訓？”
江汐沅抬起頭來，眼裡先是一亮，而後黯淡下去。
她給翩翩斟了碗茶，開水澆進去，茶葉在裡頭翻滾，淨是粗茶梗子，桃禧直接攔了下來。
江汐沅也不惱，淡淡道：“不瞞太子妃，嬪妾在這冷清院子裡住著，恐怕比當昭訓自在。
“飯食按點有人送，不用晨昏定省、不必仰誰的鼻息，門口還有人替我守著。我回去做什麼呢？
“回去倒是天天有人伺候，可伺候我的那些人，哪一雙眼睛在看、替誰看，我心裡沒數。在這兒，我心裡有數，安逸得很！”
翩翩不跟她繞：“我來問你一句話。臺主的手下，是否分等級？”
江汐沅怔道：“太子妃，你……查到什麼了？”
翩翩見她不願說，便起身道：“那今日就到這兒，你接著住你的院子。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她走到門口，衣袖叫人從後頭拉住了。
“太子妃……”江汐沅口內急道，“是不是答了這一問，我就能回東宮？”
翩翩回過頭，似笑非笑道：“那要看你的表現。表現得好，回東宮是自然的事。可若表現得不好……年關就在眼前，離東宮放歸的日子，也不遠了！”
“啊？！”這話一落地，江汐沅拉著她袖子的手就鬆了。
她到底是開了口，“確如太子妃所說，臺主的手下，分了不少等級。我知道的只有四等，金、銀、銅、石，符上都是水性楊花，但底子不一樣，拿在手裡就知道。
“暗地裡還有沒有別的，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這枚是銅的，從前貼身戴著。凡持銀符的人，都能指派我做事。”
“那金符壓銀符一頭，豈不更使得動人？”翩翩追問道。
江汐沅冷笑了一聲，“哪有這麼便宜的事？臺主的規矩，金只驅銀、銀只驅銅，一級壓一級，不許越級。我這一枚銅的，使喚得動的，只有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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