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有令……”為首的侍衛搖了搖頭。
“令是幾時接的？話是誰遞的？”翩翩的聲音儘量高了上去，“我人站在這兒好好的，誰碰了我，我自己不知道麼？
“我娘從進門到如今，一根手指頭沒有沾過我！”
“太子有令！”侍衛們翻來覆去只有這四個字。
翩翩氣笑了：“原來如此！東宮的門，太子妃的娘進不得。那我這個太子妃，今日進得進不得？”
“您自然進得。”侍衛躬身。躬完了身，還是那句，“可榮安侯不得入內。”
翩翩拉住月沉的手，抬腳往裡走：“我娘我親自帶進去。誰要攔、就攔我！”
那兩個侍衛上前半步，刀鞘一橫便把路封了；刀鞘離她的小腹只剩一尺，翩翩站住了。
進東宮這些日順，底下人敬她、怕她、事事聽她的，她再怎麼和妾室們鬥，都沒有跟元琅的人紅過一回臉！
可今兒個在自家門口，她跟他的侍衛吵起來了。
翩翩道：“把刀收起來！”
“卑職不敢。”侍衛不動，刀也不動。
月沉從後頭搶上來，把翩翩整個護到自己身後才開口道：“要扣就扣我一個，我隨你們走。放我女兒進門！”
說完，她回身把翩翩往門裡推：“聽孃的話。娘不進宮，一點事也沒有。你的傷要緊、孩子要緊。先回去……”
“我不進去！”翩翩站著不動，“娘進不去的地方，我進了做什麼？要扣，有本事把我也一道扣了！
“正好推我的人還沒有抓著、我今日見紅還沒有個說法。一道扣在這裡頭，省得你們來回請！”
月沉急了，聲音都變了：“你怎麼不聽話呢？當了太子妃就不聽孃的話了是不是？啊？
“你這身子還能拖嗎？！孩子還要不要了？娘好好的，真的不打緊！”
翩翩還想說話，可她一口氣沒有上來，眼前先黑了一半； 她伸手去抓娘，抓著了衣角，沒有抓著手；孃的喊聲就在耳邊，一聲比一聲遠。桃禧的哭喊混在裡頭，也遠了。
再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醒過來的時候，殿裡已經點起了燈。
帳子外頭燈影亮著，案邊的摺子堆了半尺高，硃筆擱在最上頭一本上。
元琅坐在案邊，一身常服，衣襟皺著，下頜冒出一層青茬。
翩翩一動，他就起了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回頭倒了半盞溫水遞過來。
“姐姐醒了？”他說，“你昏睡了好幾天，先別急著說話……”
翩翩沒有接水，只問道：“我娘在哪兒？”
“她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元琅說。
翩翩掀了被子就下床。身上那點力氣不夠用，她扶著床架站起來，小腹裡的墜痛一陣頂著一陣。她沒有管，赤著腳就往殿門走。
元琅兩步繞到她跟前，把路攔了：“姐姐，你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