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弔唁的人逐漸冷清下來，燭火只剩下最後兩簇。
他仍舊站著，目光落在那座新漆的牌位上，許久未動。
他穿著深色的西裝，孤身立在滿堂素縞裡。風把衣角吹的翻飛，他連衣襟都沒攏一下，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冷。
除卻躺在醫院裡的霍彥舟，謝南梟和俞景容都在。
他們沒有離開過，就這麼陪著他熬了一宿。
謝南梟又續上了一盞長明燈，走到棺槨正堂前彎腰奠禮。
周聿政目光沒有半分偏移，淡聲道：“你們不需要這樣。”
謝南梟動作一頓，隨後開口：“我們幾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還分這些嗎？何況南姨對我們都不錯，這一趟該守。”
俞景容原本倚在殿內的石柱上，此時聽到這句話從容的走了過來。
他看著眼前面容冷肅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姨的仇還沒有報。”
幾個字的警示，提醒他振作起來。
男人身形一僵，背脊挺得筆直。
雙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泛白。
隨後，他緩緩跪了下來。
額頭頂在交疊的雙手上，閉了閉眼。“母親，我會親手殺了南釗。”
抬眼時，那雙漆黑的眸底血絲遍佈，終於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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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家莊園，季稀瑩看著系統投放的板面，垂下的長睫閃過一絲碎光。
系統小聲唏噓道：“現在的周聿政好冷漠。”
季稀瑩讓它撤了畫面，視線投向窗外的某個方向。聲音裡還是一如既往的輕軟，卻又透著一絲看透世間的蒼涼。
“為君者，高處不勝寒。”
她沒有多加評價，但是能懂他的處境。
系統沉默了幾秒才試探著問了一句：“你要去嗎？”
“他應該很想見你的。”
女孩卷而翹的長睫在眼瞼下方投下小片的陰翳，淡淡的光影愈發顯得她眉眼疏淡。
“不了。”
她起身走到窗邊。
呼吸噴灑在玻璃上，升起一小片白色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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