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室坐久了,渾身骨頭痛,走幾步,正好可以散散步。”畢純笑著回答,不經意間,他的眉頭輕輕地蹙了蹙。
方昌德的辦公桌上,亂糟糟攤放著厚厚一摞檔案,菸灰缸裡面堆滿了菸蒂,空氣當中煙霧繚繞。
兩人搭檔了好幾年,對於方昌德,畢純還是比較瞭解的。
方昌德平時並不怎麼抽菸,只是在偶爾的一些場合上才抽一抽,像現在這個情況,明顯是抽了很多煙。
以此可以看出,他的心裡肯定藏著事。
“書記,坐吧。”方德帶著畢純到會客區坐下,從茶几上抽出一根菸,遞給畢純。
畢純靠在沙發上,抽了兩口煙後,突然開口問道:
“老方,我聽說,你讓財政所龐元亮,去農村信用社貸了一百萬的款項?”
話音剛落,方昌德夾著香菸的手指猛地頓了一下,臉上的神色當即冷了幾分。
畢純沒有理會他表情的變化,繼續說道:
“這件事,黨委班子會沒有研究過,也沒有向跟我打過招呼,整個班子其他同志,對此毫不知情。”
“我還聽說,己經有外來企業的人員,悄悄進到許家山老村開展踏勘考察。”
“我還聽說,這件事政府班子,其他人都不知曉,從頭到尾,就你一個人在對接、在推進?”
方昌德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色煙霧,眉頭緊緊擰起:
“龐元亮這個人,嘴也太碎了,我反覆叮囑過他要保密,轉頭就跑到你這邊來彙報。”
對於方昌德能猜到,是龐元亮私下向自己告密,畢純一點也不意外。
當然,他也懶得去辯解這事的內裡,反而正色看著方昌德,說道:
“這不是龐元亮,嘴碎不嘴碎的問題!”
“老方,一百萬,對於我們峰山鎮是什麼概念,你我心裡都清清楚楚,這不是幾萬塊的零碎經費,是大額財政資金。”
“這麼大一件事,繞開黨委集體,你覺得合適嗎?”
方昌德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用明顯帶著牴觸的語氣說道:
“書記,現在這件事,還處在前期對接階段,很多東西都沒有落定。”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拿到班子會上討論,鬧得全大院人人皆知,萬一最後談不成,豈不是徒增笑話?”
“我也是想著,等意向談得差不多,有了實打實的東西,到時再向鎮黨委彙報,再上會討論、審議。”
畢純聽到這番近乎敷衍的解釋,心裡一陣惱火。
但他還是壓了壓心中的火氣,身子往前傾了傾,耐心說道:
“老方,我心裡有幾重顧慮,如鯁在喉,不得不講。”
“第一,李書記前不久才親自帶隊在許家山完整踏勘過,縣裡己經有了初步的佈局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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