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畫攤不大,一個燒著炭火的小爐子,爐上坐著一隻銅勺,勺裡熬著琥珀色的麥芽糖稀,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泡。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手裡握著一把長柄銅勺,正低頭在石板上飛快地勾畫。
蘇淼淼湊過去的時候,老大爺剛畫完一隻蝴蝶,糖絲細如髮絲,翅膀上的紋路清清楚楚。
她看得眼睛發亮,彎著腰,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腦袋跟著勺子的走勢轉。
“想要哪個?”謝司珩站在她身後,手插在褲兜裡。
“兔子。”蘇淼淼頭也不回,指著一旁插在泡沫板上的樣品,“那個,照著那個畫。”
老大爺抬眼看她一眼,笑呵呵地應了聲,舀起一勺新糖稀,在石板上澆了個圓,銅勺一拉一挑,兔子的耳朵就出來了。
他手腕轉得飛快,幾下功夫,一隻胖乎乎的兔子就成形了,耳朵尖上還點了一小點紅。
蘇淼淼拍手:“好厲害。”
老大爺剷起糖畫,插上竹籤遞過來。蘇淼淼接了,舉在手裡端詳了半天,捨不得下口。
兔子做得圓潤飽滿,糖殼透亮,耳朵支稜著,尾巴短短的,憨態可掬。
“真可愛!!!”
謝司珩站在她身後半步,垂眼看她舉著糖畫的樣子,嘴角剛彎了一下,就見她忽然湊近兔子,啊嗚一口,咬掉了那隻支稜著的耳朵。
乾脆利落,一點沒猶豫。
謝司珩挑了下眉,“剛才不是說可愛?”
“兔兔這麼可愛,當然要一口吃掉啊。”
蘇淼淼說完,又低頭咬了一口,這次咬的是兔子腦袋,糖殼脆生生碎在齒間,焦甜的麥芽糖味漫了滿口。
她嚼著,眼睛滿足地眯起來,餘光瞥見謝司珩一首盯著自己,不說話。
她嚼了兩下,把糖畫往他面前送了送:“你吃不吃?”
謝司珩沒看那隻缺了耳朵和半個腦袋的兔子。他抬手,拇指擦過她嘴角,那裡沾了一點融化的糖漬,亮晶晶的。
擦完,他把拇指放進自己嘴裡,抿了一下。
“很甜。”他說。
蘇淼淼舉著糖畫的手頓在半空,愣了一拍,臉騰地燒起來。
她收回糖畫,低頭咬著兔子另一邊的耳朵,嚼得惡狠狠的,半天憋出一句:“謝司珩,大街上呢。”
“所以——”蘇淼淼張了張嘴,看著他面不改色的樣子,到底沒說出什麼來,只能把氣撒在手裡那根竹籤上,三兩口把糖畫啃乾淨,竹籤往垃圾桶裡一扔,拍了拍手。
“走了。”
她轉身就往前面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謝司珩不緊不慢地跟上去,手自然地搭上她的後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蘇淼淼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隨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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