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築潮退休了。
這個事實，在最初的幾天裡，像一團棉花，軟綿綿地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不疼不癢，只是存在。
然後，佟歆茉開始正式考慮那個問題。
去留。
那天晚上，孩子們睡了，屋裡安靜下來。
她靠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的睡衣釦子。
“築潮，”她輕聲開口，“我們得想想，以後去哪兒定居。”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
“家人都在國內，”她繼續說，“根也在國內。”
她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退休了，就沒必要留在國外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去哪兒？”他問。
“不是我想。”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是我們商量。”
她想了想，列出選項：
“去首都，還是回江南？”
“去梁家老宅，還是有我媽媽的地方？”
梁築潮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眉眼，看著她那副“我們好好商量”的鄭重表情。
他忽然覺得，這些問題，都不重要。
“茉茉。”他叫她。
“嗯。”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你在我身邊，就是根。”
佟歆茉愣了一下。
隨即，她彎起嘴角。
“那，”她說，“我們去梁家老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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