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歆茉是在傍晚接到那個電話的。
夕陽正從落地窗斜斜漫進來，將客廳的地毯染成一片溫暖的橘金色。
新買的遊戲機己經整整齊齊擺在臥室矮櫃上，六百種遊戲，雙倍記憶體，最新款限定色——店員說全城只剩這最後一臺了。
她繫著圍裙，正從烤箱裡端出剛烤好的檸檬磅蛋糕。
他最近唸叨了好幾次，說想吃點清爽的甜食。
手機在料理臺上震動起來。
她瞥了一眼螢幕，是他。
接起電話時，她甚至帶著笑意，正要問他今天幾點下班。
但話還沒出口，那笑意就凝固了。
電話那頭沒有慣常的開場白，沒有那聲低沉的“茉茉”。
只有他的呼吸聲。
比平時重一些，淺一些。
像是不舒服時下意識壓抑著的、不想讓她聽出來的喘息。
“老公？”她放下手裡的蛋糕，聲音放輕，“怎麼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的聲音傳來，蔫蔫的，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
“……不舒服。”
只三個字。
佟歆茉的心臟卻像被人猛地攥緊，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熟悉他了。
熟悉到能從這一句“不舒服”裡，分辨出無數種層次。
——不是工作太累。他超負荷工作是常態，早己習慣了那種節奏。
——不是被下屬惹生氣了。他這些年恩威並施，將團隊梳理得像精密的瑞士鐘錶，沒人敢，也沒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添堵。
不是委屈，不是憤怒，不是壓力過載後的情緒反噬。
就是單純地……不舒服。
而且，他不想一個人扛著。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卻放得更軟：
“具體哪裡不舒服？心臟還是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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