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江敏開啟了一個新話題，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一些:
“你知道為什麼沈家要把門當戶對、長輩意見卡得這麼死嗎？”
林以昕來之前做過江敏的背景調查——和她一樣，家庭條件不突出，名校畢業，嫁給沈嶽完全是兩情相悅。
這個問題她想過很多次，從她17歲認識沈則後，再到看到沈家族譜、翻閱那本宅鬥史、再到會上聽到沈瑤說“一個外人，你們清楚她的底細嗎”的時候就想了。
此刻她沉吟了片刻，把自己這些天來的思考整理成一個更清晰的答案：
“控制後輩的婚姻，才能牢牢控制他們的人生。家族的利益只是表面原因，自己的利益才是真正的考量。沈瑤把王婉柔塞進聯姻名單，就是想透過控制沈則的妻子來控制他。”
江敏聽完，微微側頭：
“你只說對了一部分。你我都看得出來，沈家不缺錢，全球的業務很廣泛，涉及所有行業，根本不需要透過家族聯姻補任何短板。
但沈世湖他們至今都把門當戶對留在族規裡，不肯刪掉。”
她頓了頓，把聲音微微壓低了幾分：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不希望繼承人找一個和他同心的妻子。”
林以昕幾乎立刻就聽懂了。
不同心，繼承人家宅不寧，夫妻之間互相猜忌、各自防備，繼承人每天回到家面對的不是溫暖的港灣，而是另一個需要他設防的戰場。
精神被消耗殆盡，注意力被分散，對家族事務的掌控就會鬆動。
這樣那些長輩才能趁虛而入，從中搶奪更多財產。
她想起沈則的父母——沈萱和丈夫就是因為被人制造嫌隙，最終天人永隔。
她又想到桂嬸和蘭姨那麼急切地勸她早日同房——她們見過上一代人的悲劇，怕舊事重演。
江敏見她沉默，知道她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
“別說是繼承人，就是沈岳家裡都不同意他找個門第不對等的女人。他母親當年託人給他介紹了多少個世家千金，他一個都不見，乾脆不找，硬是單到了三十幾。”
她說著，嘴角重新浮起笑意，
“哈哈，被我撿漏了。”
林以昕被她那句“撿漏”逗笑了，接話頭道：
“也不能這麼說，主要還是敏姐有毅力，追了兩年呢，不是誰都能堅持下來的。”
江敏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正軌：
“你說哪個正經搞事業的男人，會弄一堆女人在家裡爭風吃醋？像沈睿這種，就是徹底廢了，每天腦子裡只有女人和攀比。
宅子裡但凡情婦多的，都是在吃老本——祖上的基業快被他們掏空了。所以那些長輩就希望繼承人娶個門當戶對，但自己不喜歡的女人，然後藏著自己真正喜歡的。這樣一來，他的心思就被撕成兩半，無法專注，他們就有機會把他的產業搶過來了。”
林以昕深以為然：
“和沈家門當戶對的世家本就不多，從中挑一個千金小姐作為妻子——就這麼點人，能喜歡上的機率太小了。他們就是希望他不喜歡，然後在他身邊安插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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