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繼光又看了看聽筒,懷疑是不是政委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政委?喂喂喂?咋又不說話了?”
等了好一會兒,那邊才傳來一陣深呼吸的聲音。
然後陳明明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莫名的複雜:“你剛剛和我說你有喜歡的姑娘了?要結婚了?”
“對啊!”
周繼光應得很乾脆。
“物件是你們大隊的?相親認識的?”
“叫陸綺月,是今年剛來我們大隊下鄉的知青,滬市來的,特別優秀的女同志。”
周繼光一板一眼回答,說到“特別優秀”的時候,聲音裡都帶著炫耀:“政審材料我和結婚報告一起寄過去了,政委你幫我加急處理啊。”
“真沒遇到大事?”
“真沒有啊,你還不信上了,我們這能有什麼大事?頂多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己。”
“政委,是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周繼光靠在櫃檯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不過還是多謝政委的關心,謝謝政委。”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然後陳明明氣笑了:“周繼光,你是不是有毛病?”
“不開任何玩笑,我現在真的覺得因為你,我都精疲力盡了,你是敵方派來考驗我的嗎?”
“相逢就是有緣,咱倆認識一場,絕對是孽緣,是我的報應。”
“你還在這怪我想象力豐富,你小子平時女同志倒你旁邊你都目不斜視,都得繞著走的人,突然和我說你要結婚了,我覺得這是你給我的暗示有問題嗎?”
“我真沒招了,你現在和我說晚上有太陽我都認了,你小子耍我是吧,等你回部隊的,看我怎麼收拾你!”
陳明明又是好笑又是憤怒,這小子竟然敢耍他?
“等你的結婚報告到了,我親自給你審批,要是材料齊全沒啥大問題,就給你加急處理,耽誤不了你小子結婚。”
“我倒是要看看,是多麼優秀的女同志,能把你小子迷成這樣,鐵樹開花,還催著我給你加急。”
提到自己物件,周繼光也有了訴說的慾望,清冷的眉目柔和了下來,忍不住想要和政委好好炫耀一下自己的物件。
他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得意勁兒,從聽筒裡傳到陳明明耳中:“政委啊,你不知道,綺月就是我遇見過的最好的女同志。”
“比如呢?”
“她心地善良,經常為朋友挺身而出、兩肋插刀,就算因此被別人刁難了,也沒有怨言。”
陳明明在電話那頭靜了一瞬,嗯了一聲:“不錯不錯,還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