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沒睡？
你一夜沒睡是因為你花大價錢買來的刀，沒把我爹砍死吧。
蘇鎮北垂著眼，聲音悶悶的：“全賴將士用命，末將不敢居功。”
“將軍太謙虛了。”
蕭承隱笑著搖頭，目光掃過城門兩側的甲士和戰馬，眉毛挑了挑，“好威風。”
“繳獲的北胡軍備。”
蘇鎮北指了指那排蒙古馬，“八百匹戰馬，五百副鐵甲。”
蕭承隱的笑容僵了不到半息，隨即恢復如常。
“好！好啊！”
他連說兩個好字，聲音洪亮，“有此戰績，定北城固若金湯，北胡蠻夷再不敢南顧！”
蘇念念注意到，蕭承隱身後的一個黑衣心腹，目光一首在掃城牆上的守軍數量。
在數人頭。
一行人往城內走。
蘇念念混在街邊看熱鬧的百姓裡，不緊不慢地跟著。
蕭承隱一路走一路看，嘴裡全是讚歎。
可蘇念念盯著他的眼睛——那雙桃花眼在掃過每一處守衛換防點、每一座箭樓、每一條巷口時，都會停留半息。
他在看城防佈局。
行轅設在城中一座被徵用的大宅裡，趙虎早就在院牆外頭安排了六個暗哨。
蘇念念蹲在對面巷子的牆根下，懷裡揣著一隻銅管——那是她讓鐵匠打的簡易傳聲筒，一頭插在行轅後窗外趙虎預先鑿松的磚縫裡。
隔著一堵牆，蕭承隱的聲音傳了過來，清清楚楚。
“將軍，坐，別拘禮。”
茶碗磕在桌上的聲響，然後是蕭承隱的嘆息。
“說實話，這次來，孤心裡有愧。”
蘇鎮北的聲音甕聲甕氣：“殿下何出此言？”
“朝廷撥給定北的軍糧，路上折損了七成。孤己經查了，是沿途轉運官貪墨所致。孤親自參奏了三個人，可終究是亡羊補牢。”
蘇念念差點笑出聲。
七成？
你自己安排人扣的，現在推給轉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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