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走了。
房間門在她身後合上，沒有發出太大響動。她走得很利索，像一個在片場收工的臨時演員，拿完片酬就轉身，不回頭看道具。
對於這個酒店，這個包間，她只是一個過客，一個演員。
可能，這個城市她也是一個過客，一個演員。
過自己的悲憫風雨，演皮囊下的迎合笑容。
五個學生推開門，沉默走了進來，他們一字排開，同時看向肖波的背影。然後，緩緩低頭。
肖波站在窗臺前，沒轉身。他左手夾著煙，菸灰已經燒到過濾嘴邊緣，搖搖欲墜。
房間裡寂靜。壓抑。煎熬。
空氣裡還殘留著，女孩身上的廉價香水味。
五個學生老老實實站著，不敢動。他們把呼吸壓得很淺，生怕打擾到窗臺背影想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肖波開口了。聲音聽不出喜怒：“知道，那個女孩，說的是什麼事情嗎？”
五個學生不敢說話。他們把頭垂得更低，下巴幾乎抵住鎖骨。用沉默來回應。
肖波還是背對著他們，繼續開口，聲音很平靜：“如果讓你們五個，去監聽或監視一個同學。不做任何傷害。你們願意嗎？”
“願意。”五個學生同時抬頭。同時回應。聲音很齊，也很大聲。
他們眼裡，都有一層絕望到希望的目光。
不是本性極壞，而是在面對牢獄的殘忍下，只能選擇用另一種殘忍來救贖自己。這可能就是人性。
肖波在害他們。同時也救了他們。他不來，莫子豪也會用毒品毀了他們一生。最終成為任人擺佈的癮君子。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當你在害一個人時，初心本不想。
可回頭看時，身後有人在等待，在絕望。你再次轉身，做了。也讓身後的人不再等待，不再絕望。
尤韜如此。肖波也如此。
“你們班上，是不是有個同學，叫洛天？”肖波轉身，盯著他們問。
五個學生相互對視，目光在空氣中碰了幾下。隨後他們對肖波點了點頭。
肖波走到女孩剛才躺過的床頭。床頭櫃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小布袋。他拉開拉鍊，從裡面拿出幾個監聽器。
紐扣大小的圓形金屬片，表面是啞光黑，背面的貼膠還覆著一層透明膜。
他把監聽器託在掌心，看向五個少年：“那個女孩要求你們做的事，就是把這些監聽器，想辦法隱蔽放在他家裡，或者他身上。”
他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從五個人的臉上逐一掃過去。每掃過一個，就停頓一下。像在給每一把鎖緊扣。
“記住，時間只有三天。要不然，那個女孩會報警。我那兩百萬也不會退。”
五個學生臉上，此刻全是決絕。一個接一個伸出手。有人手指在發抖，有人掌心全是汗。但每個人都接過了監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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