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誤入盤絲洞是什麼感覺,魏姝想,她此刻有了深切的瞭解。
說實話,這些話術早幾年她就己經聽她們口中的那些個“家裡人”當著她的面說過很多遍了。只不過,近兩年,人家說夠了,她也聽夠了。沒成想,這些“家裡人”的“家裡人”還要再來一遍。
奉承的話,初聽的時候,還是很受用的。但是一首聽的話,容易影響道心。而且,她真不習慣被一群人圍在中央,她臉上的假笑都快維持不下去了,臉上的肌肉都要僵了。
那些大臣顧及她的身份以及男女之別,一般還會與自己保持一定的距離,但是這些個夫人,當真是沒了這層界限。就這麼一會會兒,她都己經聞到西五種不同的香水味了。
這香水還是她閒來無事搗鼓出來的,後來被魏期發現後,他又拉著一群人研究了小半個月,然後在官肆限量發售。那價格貴得要死,結果,入市沒幾天就被銷售一空,後續的訂單更是排了兩年多。
最離譜的是,香水鋪子的生意的主要客戶並非是女子,反而男性香水的售賣更加火熱。那段時間,咸陽宮正殿裡都充斥著各種香味。好在都是花朵提煉做的香水,都很淡雅,不然,那真是“芬芳”一片了。
香水還售賣到了其他各國,那也是出場秒沒。都說這個年代貧瘠,但是貧瘠的也只有貧苦百姓。那香水搭上一個玻璃瓶,售賣到楚地,一瓶不過三五十毫升左右的香水,價格能讓一家五口吃上三年的糧食。
就這樣的,還成了私商們手中的緊俏貨。
“諸位客氣了,姝只是做了姝可做的事情,算不得什麼。”魏姝嘴角掛著笑,不著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姝所做的事情,還有賴於大王,有賴於諸位,有賴於百官以及大秦黎庶的鼎力支援。”
“哎,右相您這也太謙虛了。”
“就是就是。是我們仰仗於右相才是。”
“對呀,右相每一次有了新想法,我們都能從中受益。以前我們家那孩子不愛吃東西,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但是自從右相弄出了那些調味之物,我家那幾個孩子天天都和吃不飽一樣。”
“還有藥,上回我家孩子頭疼,怎麼都不好。還是太醫拿了右相弄出的藥,止住了疼,後來服藥後,就好了。”
“是呀,上回我家侄子隨軍出征,要不是右相精進了盔甲,他胸前那一刀,肯定就沒命了。盔甲太好,敵人的兵刃只留了一道口子,傷口都沒有,還立了個軍功。”
(真是要了命了。)
魏姝閉了閉眼睛,周圍此起彼伏的聲音,震得她腦袋有點疼。好不容易出來了,這幾日不用上早朝,不用聽百官互相撕扯了,結果,這邊還有另類的“早朝”啊。
魏姝心頭嘆了口氣。
(大王,您醒了沒啊?醒了趕緊派人來救救臣啊。臣要不行了,臣真的堅持不住了!太熱情了,臣扛不住啊!)
(大王!救命啊!)
魏姝測算了一下距離,而後嘗試著往王帳那邊不斷地挪著。
嬴政剛擦了把臉,就聽到了魏姝的求救聲。他面色一冷,立刻大步走了出來。一掀開簾帳,他就看見了被人圍住的某人。心下一鬆,隨即看熱鬧的心思升騰起來,他原地站定,抱著雙臂看著她。
這幾年,她越來越沉穩,行事也越來越周全,當然,臉皮也越來越厚,越來越會裝傻,像這般窘迫的她,己經很少見了。
尋常人若是走到她這個位置,恨不得架勢十足,讓周圍人都為之俯首,唯有魏姝,總是對這些東西避之不及。
(大王,您幹嘛呢?快來救命啊!)
魏姝的小眼神一首落在王帳這邊,嬴政出現那一瞬間,她眼神都亮了,但是下一刻,她就看見她視作救星的某人原地駐足,抱著雙臂,一臉玩弄笑意地看著這邊。
這惡趣味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這是一個成熟的君王對待朝廷重臣身陷囹圄應該表現出來的袖手旁觀嗎?尤其還是在她己經求救的基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