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出門，還是能從頻繁換崗的警衛那裡嗅到一絲暴風將至的肅殺氣息。
大雪紛飛，一連下了半個多月。
不管外面如何暗流湧動，政治和軍事上是否有過兵不血刃的權力交接，都與越明珠無關。
她唯一看見的只有庭院越來越厚的積雪。
剛下那會兒，她還能讓咩珠拉著羊車載自己在院子裡繞著大佛遛彎兒，後來氣溫驟降地面結冰。
管家叫來下人鏟冰，怕羊車打滑，好聲好氣勸她回去歇著。
越明珠才老實。
終於，南京政府任免令下來了。
內容簡單，不到一天，全城都知道長沙以後要改天換日了。
她按捺不住歡喜，向管家打聽佈防官具體是個什麼職位。
管家同樣如釋重負，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佈防官在行政上屬於HN省政府序列，能調動工兵和直屬城防部隊，在佈防署內部擁有完整的軍事指揮和人事任免權，級別等同於副司令。”
好吧，沒太聽懂。
但是能調動工兵和城防部隊意味著什麼，越明珠很清楚，管家口頭上謙虛是副司令，可這不是擺明架空了長沙警備司令嗎？
......所以？
她臉紅耳熱，捂著滾燙的臉頰，一顆小心臟在胸口怦怦直跳。
以後可以在長沙橫著走了？
任免令下來，張家最大的變化就是對面開始進出一些身穿軍服的陌生官員。
除了大門，正門也開始有哨兵站崗，小張們把常服換成軍裝，長筒軍靴配長槍，威風凜凜。
越明珠趴在會客廳窗臺看對面，“表哥這是把佈防署搬回家了？”
不用想都知道金大腿這會兒肯定在跟下屬們忙碌、溝通，商量有關城防的一切事宜。
還好她早早搬過來住。
不然每天進進出出這麼多人，豈不是要煩死。
捧珠往壁爐添柴，她臉烘得紅彤彤，“管家說，佛爺這是為了節省兵力，不然哨兵和警衛員分成兩批，以後人少了還怎麼保護小姐。”
白雪皚皚的漫長冬季，對面和這邊像被隔成了兩個世界。
沒一會兒，玻璃起了層朦朧的薄霧。
被管家送行的張啟山，不過月餘未見，看起來竟如冰一般令人難以接近。
黑色專車前，
他偏頭與張日山交代著什麼，細軟白雪落在他略顯冷漠的眉睫上，領章在雪天泛著金屬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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