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鎮遠侯冷汗直冒,難道這嘉州的事情是來歲安先發現,藉著皇上召見她的機會說出來,因此皇上後來才會試探自己。
不過眼下見著皇上早就將情況掌握清楚,他這才洩下氣來。
京中人人自危,平日裡大家出門還相互寒暄一聲,現在低著頭,生怕這個節骨眼上被皇上找麻煩,因此一個個都朝著自己所在的公廨走去,不敢有半點耽擱。
下值回家的路上,也是各走各的,招呼也不敢隨意打了,若是被人以為是嘉州那些敗類的朋黨,那可就不好了,還是明哲保身要緊。
“爹,我聽說今日皇上震怒,說是嘉州那邊涉嫌謀反?”溫長庚早上聽到風聲,一直惴惴不安,他和來歲安都不知道有謀反的事,當初只知道是有人貪贓枉法,沒想到背地裡還有這些事。
“長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日皇上突然召見我,還問了我關於嘉州的事,現在想來,嘉州事發,該不會有你們兩個的手筆吧?”鎮遠侯帶著兒子進了書房,讓人在外面守著後,這才敢低聲說。
“爹,我們確實知道嘉州有官員貪贓枉法,但是並不知曉背後的問題竟然這麼嚴重,怎麼還涉嫌謀反了?”
“還不快快說來,你們到底知道什麼事,我這個做父親的被你們瞞得好好的,這種事情一旦被牽扯上那可真是萬劫不復了。”鎮遠侯也是忍不住後怕,見此事還真和他們有關,更是膽戰心驚。
溫長庚便把他們知道的情形都說給他聽了,接著又補了一句:“原本我們也想找您幫忙的,不過您是兵部的官員,擅自越權管這事,反而是大忌,而且一旦那些人耳目多一些,覺出了異常,提前銷燬證據,便成了誣告,這才沒有告訴您。
歲安不一樣,她作為苦主的親人,而且沒有官職,還為朝廷做出過功勞,只要查實是真的,皇上應當也不會過於責罰。
而且歲安當初在皇上面前說了,若是皇上怪罪,她一力承擔,不過此事兒子也參與了收集情況。
我想著狀告貪官的事雖然有風險,但是兒子身為舉人,不能坐視不管,知道這背後有人作惡,不能為了自己的前程便選擇忽視,兒子一開始也想好了,若是皇上怪罪,兒子願意和歲安一起承擔,有兒子分擔,她受的罪責也少些,只是沒想到背後還有人膽子這麼大,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你們兩個啊,膽子真是太大了,這真是一步險棋,我算是看出來了,來歲安那丫頭膽子大,腦子活,關鍵是個有良心的人,若是放到旁人身上,惹不起那些有權勢的人,是斷然不敢將這活攬上身的。
不過現在查出了謀反的事,性質就不一樣了,之前是誣告,現在就是做實,皇上不僅不會追究她的責任,甚至還會獎賞她,這可真是富貴險中求。
幸好你們沒有去找太子,這種事情除非皇上自己查出來,否則誰沾上都免不了要被皇上懷疑,現在正好,這是皇上的人親自查出來的,與其他人無關,皇上要怪罪,也只會怪罪那些膽大包天的反賊。”
鎮遠侯聽了他的解釋,也終於將心裡那點不舒服拿開了,心裡隱隱還覺得兩人果真是長大了,這番考量,便是他只怕都做不到。
若是一開始不知道有人謀反,他或許會給三司透露,讓他們自己去查,那樣一來,一旦走漏了風聲,後續再查出來,皇上只怕都要猜測他有沒有參與其中,現在自己一問三不知,反而洗清了懷疑。
“這事咱們不能插手,只管安心等著便是,皇上終歸會有決斷,只是江南那邊,怕是會有不少變動,你二叔在京城做了這麼多年的官,若是能夠動一動,也是好事,不過現在咱們家一動不如一靜,且看後面皇上如何安排。
來歲安那裡你也給她遞個訊息,不要輕舉妄動,反正皇上已經讓人查了,所有的案子都會水落石出。”
溫長庚應下,準備明日一早讓硯開去給來歲安傳話,不過硯開去到靠山村,才聽說皇上派人召見來歲安,她早早便被帶走了。
此時,來歲安坐在宮裡派來的馬車上,一旁接她的是一個公公,他對著來歲安說話也客客氣氣。
來歲安一早醒來,就發現家門口來了一輛馬車,下來的是一個公公,皇上口諭,要召見她。
她還沒得到訊息,不過心裡想著應當是嘉州案有了進展,只是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這次馬車直接進了宮裡,她被安排在後殿等了一個時辰,皇上這才回來。
“民女來歲安參見皇上。”
“免禮,來歲安,你可知道嘉州發生了何事?”這一次,來歲安聽出了皇上語氣中帶著一點溫和。
“臣女心想在皇上的徹查下,想必犯事之人已經伏誅,臣女的堂姐也終於有人還她清白。”
“若只是這般便好了。”皇上突然又轉換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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