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杼眼眸眯起，“你要哀家，賜婚你和誰？”
若是寧昭，這陸放倒也還算說的過去，除了太黑了，養一養，估計能白回來。
可若是他人.....
姜禧杼冷哼，她倒要算算，這人為何教導顧寧昭習武、保護她，到底是什麼算盤。
“臣在荒島上守了公主許久。”
陸放伏在地上，傷還沒好，每一句，都費了極大的力氣，“島上沒有淡水，臣每日去礁石縫裡接露水給公主喝。
沒有吃的，臣下海摸魚，爬樹摘果子。夜裡怕有野獸，臣守在洞口，兩天兩夜不敢閤眼。
後來臣受了傷，公主替臣包傷口，把她的衣裳撕了給臣裹傷，臣那時就想，若臣能活著回來，若公主不嫌棄臣粗鄙……”
“臣不想再忍耐了，想找娘娘和陛下坦白心意，求娶公主。”
廂房裡安靜極了，窗外有海風吹過，把簷角的鈴鐺吹得叮叮噹噹響。
姜禧杼看著跪在地上的陸放，他後背傷口滲出的血跡，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顧騁安。
他也這樣。
沉默的守護，就像是高山、大海、默不作聲。
低著頭，面前這年輕的男人雙手粗糙，滿是傷疤。
他遇見寧昭的時候，他是禁衛，她是公主，隔著天塹。
可這個天塹，他在那座荒島上，一點一點填平了。
“陸放，你抬起頭來。”
陸放抬起頭，滿臉是汗，眼眶泛紅。
“寧昭知道你的心思嗎？”
陸放搖了搖頭。“臣從未對公主提過。臣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僭越。”
“那你在荒島上守她，就只是守著她？”
陸放抿了抿唇，“也沒有，臣有私心。”
“臣給她講京城的事，講臣小時候在西北老家的事，她給臣講宮裡的事，講先帝是如何不公平，講還沒認出娘娘時候，是何等慈愛包容她的任性。”
姜禧杼聽著，眼眶慢慢熱了。
原來，當時她以為很難捱的時光，多年後，竟然還不錯。
眼前這人，若是錯過了，寧昭會不會覺得可惜？
這個笨拙的、滿身是傷的年輕人，和顧騁安截然不同。
顧騁安給她的好，是帝王的好，是萬人之上的好，是把她護在掌心裡、替她安排好一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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