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荔感覺到賽繆爾的掌根貼在她的頸側,那處的脈搏一下一下跳動,隨他說話時的節奏一同起伏。
“我想讓她活下來。如果她沒有死,她的家人還在等她團聚。那些善良的人不應該遭受這樣的災難。”
她抬手,覆上那隻貼在她頸側的寬大的手。
她的手很小,膚色在暖黃的燈光下透出一層白淨,指節纖細,落在賽繆爾的手背上,男人的手骨節分明,指節粗糲,指腹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日曬雨淋的淺蜜,手背的青筋隱在皮膚下。
她收攏手指,她的小指和他的小指錯位交疊。
“賽繆爾。”她聲音輕軟,“你會救露西亞的吧?”
賽繆爾微微怔住,目光在女孩臉上游移片刻,眼睛裡泛水光,是為另一個人而生的懇求和期望,長髮垂落在秀氣的臉側,燈光鍍上淡金的邊緣。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嗓音乾澀:“誰教你的招數?”
雪荔愣住:“什麼招數?”
賽繆爾收回被雪荔握著的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撈起她盈盈一握的腰,輕而易舉地將人抱起來,讓雪荔跨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他仰起頭,挺首的鼻尖蹭蹭她鬢角的髮絲。
他閉了閉眼,聲音低啞,這句話不是經大腦過濾後說出來的:“你明知道……這一招,我受不了。”
雪荔被賽繆爾呼吸間的熱氣撩得僵住,但只過了一秒,想起更重要的事,微微撤開一點距離,認真看向賽繆爾。
她的那雙眼睛因為期待格外明亮。
“你會不會救她?”她執拗地問,不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就不肯罷休,“你跟佩德羅關係這麼好,你打聲招呼,或者你偷偷讓人把她帶走,給她一個全新的身份,讓她和她的家人團聚。”
賽繆爾雙手箍在雪荔的腰側,目光遊走在她的臉頰上,從她微蹙的眉心到急切開合的唇角,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眉峰,沿眉骨的弧度滑下來。
他的聲音染上一絲情慾黏稠,慵懶又清醒,“我這麼做了,會有什麼好處?”
那片深棕色的瞳仁裡只剩下她的倒影,她搭在賽繆爾的寬闊肩膀上的手指微微蜷縮。
目光不由從賽繆爾的眼睛滑落,落在唇峰的弧度上,他的嘴唇長得好看,不是討人喜歡的形狀,而是屬於線條偏硬,薄厚適中,上唇的弧度乾脆利落,下唇飽滿一點。
雪荔的胸腔裡,那顆心臟砰砰跳動,心跳聲在耳膜裡轟鳴,與他的呼吸聲攪在一起。
她抿了抿唇瓣,積累的勇氣與決斷都凝在那一抿上,微微傾身,向後仰起臉的輪廓,湊近他。
賽繆爾的呼吸在雪荔的靠近中緩緩凝住,首到她的唇瓣快要觸及他的那一刻,微微偏過頭。
他攬著她的那隻手掌向前探去,握住纖細的後頸,將雪荔帶進懷裡,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向上,掌心緊貼她的背脊,在那片脆弱的蝴蝶骨上緩慢摩挲。
賽繆爾閉上眼睛,鼻尖埋進她的髮間,汲取屬於她身上的那抹極淡的香氣,呼吸滾燙,落在她的頭頂。
“擁抱也可以。”他說。
雪荔的臉頰貼在他那片肌肉結實的胸膛上,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望向窗外那片空曠的夜色。
墨西哥的荒漠在夜晚褪去白日的燥熱,只剩乾燥而遼闊的冷。
沒有山巒阻擋,沒有樹冠遮蔽,天空延伸到世界的盡頭,星光奢侈,大的,小的,明亮的或者細碎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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