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移開,落在遠處高高低低的樓頂上:“我累了,劉晏。你跟劉暘,你們那個家,那個公司,水夠深了。我攪不起。”
“我想回安城,找個安靜的地方,陪著李姨走完這段,別的我都不想再碰了。”
劉晏看著她,陽臺的燈沒開,只有客廳裡透出來的一點光落在她側臉上。
她臉上的抓痕己經淡了,只剩淺淺的印子,後腰的傷膏藥還貼著,站久了有點撐不住,一隻手扶著欄杆。
可她說話的語氣像是在通知,而不是在商量。
劉晏往前走了一步,站得離她很近:“你打算拋下我自己跑嗎?那你去哪我就去哪,別想甩掉我。”
“你不是劉家的人,我也不用是。我可以不待在南城,不接公司的攤子,你走了我就跟你走。”
“劉晏。”
她轉過身面對他,語氣認真起來:“你別耍小性子,那是你爺爺的心血,那麼大的公司,你得守好。”
“你走了,我要那個破位置有什麼用?”
這句話扔出來,陽臺上一時靜了。
劉晏說這話的時候沒笑,也沒貧,就那麼看著她,聲音很低。
林梔靠在欄杆上看了他很久,風從樓與樓之間穿過來,把陽臺上兩個人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她不知道怎麼答他。
他可以不要那個位置,可以說不待在南城,可只要他姓劉,只要劉家還在,她就還是那個“繞不出去”的人。
她不想再賭了。
“劉晏,你別這樣。”
“我哪樣了?”
“你別任性。”
劉晏看著她,過了一會兒,笑了一聲,笑得有點苦:“那別扔下我。”
三花從沙發上跳下來,溜到陽臺門口,蹲在劉晏腳邊,仰頭看著兩個人,尾巴搭在地上,尾尖輕輕搖擺。
樓下有人遛狗經過,狗叫了兩聲,聲音慢慢遠了。
過了很久,林梔說:“你回家吧,明天還要上班。”
她轉身,從他身邊走過去,進了客廳,推拉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經過他肩膀的時候,她的手臂擦過他的小臂,很快,像一陣風吹過。
劉晏一個人留在陽臺上,手撐著欄杆,低頭看著樓下那片昏黃的路燈光,笑了一下。
笑得很輕,嘴角只扯起來一點點,眼睛裡卻沒有笑意。
他從她留在欄杆上的煙盒裡抽了一根,點上,慢慢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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