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山長在府城吃過一次後，回來念念不忘，講課時講了好幾次，把所有學子都說得垂涎欲滴。
“那是先反覆熬煮牛奶提取酥油並加入蜜糖調味，低溫加熱至半融化後淋至冬季窖藏的碎冰上塑形，經冰窖冷凍製成，底層為冰碎，上層覆酥油形成層巒造型，再點綴上花卉、彩樹做裝飾，格外精緻。”
林三川低頭看著手裡這根乳白色的雪糕，還有嘴巴里留有的奶香，心想：這恐怕比酥山還要好吃吧。
他開口問道：“這可會自己做？”
小穗搖搖頭：“這是買的別人凍好的雪糕，我可以直接凍冰塊，把水放進冰箱，幾個小時就凍成冰塊了，那個冰箱是用電去冷凍，插了電就一直是涼的，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懂。”
“不是硝石製冰……”林三川喃喃著，眼裡滿是探索，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
林二河在一旁問：“硝石是什麼？是用來做肥料的土硝嗎？”
林三川把嘴裡的雪糕嚥下去，說：“具體的並不清楚，我只是聽別人說起過能用硝石來製冰，只有縣城一些賣冰鎮吃食的鋪子和達官貴才掌握著這個法子，聽說他們夏天的屋子裡都會放上許多冰塊，一點也不會出汗。”
小穗聽到趕緊說：“小叔，我們家現在買了風扇，也不會出汗了呢，一開就呼呼吹風，可涼快了，不過就是不能讓別人看到，得關起門來用。”
還沒說完眼睛又亮亮的，“我以後去那邊看看這個硝石製冰的法子，等學會了，咱們也每間屋子都放上冰塊！冰塊就不怕被人看到了，到時候全村人都能涼快了！”
林三川還沒疑惑出來風扇是什麼，聽到小穗說要去找法子，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叮囑：
“先不能讓別人知道，這硝石聽說官府嚴加管控呢，不允許私自販賣與交易，你在家玩玩就行，可不能拿到人前用，一切以安全為主。”
小穗聽到這略微有點失望：“好吧，那我就在家看看方法。”
林大江在一旁說：“三川你放心，我們都看著呢。”
林三川點點頭：“嗯，那就好，回去跟爹孃說，我在縣學一切都好，夫子們都很照顧我，飯食也夠吃，不用掛念，到秋收放假的時候我再回去一趟。”
“好。”林二河應了一聲。
眼見說得差不多了，日頭也越來越毒，幾個人開始收拾東西往家走。
林三川站在縣學門口，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藍布包袱裡的香包和玉米餅子，眼眶微微發熱。
他這個小侄女，總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一樣一樣地把這個家往好日子裡帶，這份機緣太大了，他心裡暗暗發誓：
一定要考取功名，才能更好地護著小穗，讓她能一直這麼無憂無慮的，也不用怕這份機緣被別人知道了去。
回家的路上，小穗坐在板車上，晃著兩條小腿，心裡一直在想硝石製冰的事兒。
下次要查查硝石是什麼，怎麼製冰，要是能學會，就算不能給村裡人用，自己家用也好呀，到時候每間屋子裡都放一盆冰塊，再吹著風扇，比空調還舒服呢。
她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大江回頭看了她一眼，也跟著笑了，板車軲轆轆地往前走，揚起一路塵土，也揚起一路的笑聲。
一回到家，小穗連口水都沒喝，就直奔新華書店。
推開玻璃門，門裡的涼氣一下子撲出來，她走到櫃檯前，仰著臉問：“姐姐，有講硝石製冰的書嗎？”
“有呀，在科技著作區，好多書都有記載，你怎麼要了解這個呀？小小年紀就對這個感興趣？”營業員一邊說一邊領著她往書架深處走。
小穗跟在後面，解釋了句：“我聽說了這個方法，有點好奇怎麼做的，便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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