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以後開蒙學，收了束脩，交給娘。”
姜爹看了他一眼：“你先考上秀才再說。”
“那我考上秀才呢？”
“考上了再說。”
餘硯辭是下午來的，“書意姐，我考上了。”
“嗯，早知道了，我爹逢人就說他教學厲害，束脩都要漲價了，因為你和我弟弟。”
那天和松意正在院子裡曬書，蛋蛋突然在腦子裡冒了一句：“宿主，程家出事了，程遠的娘，今早沒了。”
“急病。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半夜喊肚子疼，天沒亮人就沒了。”
媒人是午後到的，進門的時候臉色就不對。
姜爹剛午睡起來，正坐在堂屋裡喝茶醒神，看見媒人進來，還以為是來商量五月婚事的細節。
“姜先生，程家……出了點事。”
“什麼事？”
“程遠的娘，今早沒了。”
“節哀。”
媒人趕緊補了一句，“可這婚事，按規矩，程遠得守孝三年。三年之內不能辦喜事，所以……婚期得往後推。”
姜爹沉默了好一陣，“推三年嗎？”
“三年。”
“三年之後書意都二十二了。”
媒人陪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孝道大過天。程秀才說了，他也是無奈，讓我來跟姜先生說明白，絕無退婚之意，只是請書意姑娘等一等。”
娘從裡屋出來，顯然是聽到了，臉色不太好看，但逝者為大，“這是應該的，我和簡思下午也去看看。”
媒人走了之後，娘才開口。
“三年。書意十八訂婚，十九出嫁。整個巷子裡的姑娘，哪個不是十六七就嫁了？她等到二十二歲，萬一不成，書意怎麼找人家。”
“程遠說了會娶。”
“說了會娶？三年，誰知道三年裡出什麼事？萬一他孝期滿了又說不娶了，書意怎麼辦？”
姜爹開口，“你對書意有點信心，以書意的長相和能力，還不是隨便挑。”
娘生氣了，“這麼多人你不挑，偏偏挑中程遠，他家裡人多，要書意以後嫁過去怎麼相處。”
姜簡思這輩子最怕兩件事，一是別人說他不體面，二是女兒受委屈。眼下這兩件事撞在一起，有口難辨。
書意倒是最平靜的那個，“娘，那就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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