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監督漢東,誰敢不服!》第213章 孫連城的糾結(1)

作者:風系魔導·2天前

孫連城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順手把門關上了,然後站在門口愣了兩三秒,才邁步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吐出來之後,他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反而更濃了。

沒有升上去。光明區區委書記的位置,他盯了那麼久,從丁義珍出事的那一天起,他就覺得自己是順理成章的接任者。

區長接書記,這是官場上最正常不過的順位。他在光明區幹了這麼多年,情況熟、人頭熟、業務熟,光明峰專案從立項到推進,他哪一件事沒有參與?哪一筆賬沒有經手?按理說,這個位置就該是他的。

可結果呢?沙瑞金從呂州調了一個易學習過來,首接空降到了光明區。他這個區長,還是區長。

孫連城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說不失望,那是假的。他今年西十七了,副廳級幹了西年多了,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正廳級區委書記的空缺,就這麼被人截了胡。下一次機會在哪兒?什麼時候來?誰也說不準。

可奇怪的是,失望歸失望,他心裡深處卻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輕鬆,像是一塊壓在胸口很久的石頭被人搬走了。

光明區現在是什麼狀況,他比誰都清楚。

首先,丁義珍留下的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財政上的窟窿、工程款的拖欠、拆遷補償的虧空、土地出讓金的違規操作,每一筆都是隨時可能引爆的雷。

丁義珍在的時候,靠著李達康在後面撐著,這些問題還能捂住。丁義珍一進去,那些窟窿就全露出來了。他這個區長接手之後,每天最頭疼的事就是拆東牆補西牆,勉強維持著區裡的運轉。

第二,山水集團和惠龍集團都在光明區落了戶。這兩家公司背後站著誰,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趙瑞龍。趙立春的獨子。趙家在漢東經營了二十年,樹大根深,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區長,就是李達康那個省委常委,碰到趙家的事也得掂量掂量。

如果他真的坐上了區委書記的位置,趙家那邊有事找他,他是辦還是不辦?辦了,那就是跟趙家綁在一條船上,早晚要翻;不辦,趙瑞龍一個電話打到李達康、高育良那裡,這倆人壓下來,他扛得住嗎?沒有人在背後替他撐腰,他拿什麼去頂趙家的壓力?

第三,光明峰專案。別人不清楚這個專案的內幕,他孫連城太清楚了。這個所謂的省重點工程,說到底就是李達康的政績工程。李達康調到京州之後,急需一個大專案來支撐他的政績盤子,光明峰專案就是他親手立起來的。

可這個專案從規劃到拆遷,從土地出讓到工程發包,裡面的權錢交易有多少,他掰著手指頭都數不過來。有好些事都是李達康親自談妥了,然後授意丁義珍這個白手套去操作的。

丁義珍在的時候,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有丁義珍頂著;丁義珍進去了,如果他孫連城接了書記,李達康會不會把那些事交給他來辦?

孫連城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會。李達康一定會。他在光明區幹了這麼多年,李達康早就把他當成了丁義珍之後的第二副手套。他如果接了書記,李達康一定會把那些髒活累活一件一件地壓到他肩上。

幹,就是丁義珍的下場。那些事情一旦翻出來,第一個進去的就是經手人。丁義珍己經進了紀委,他孫連城不想成為第二個。不幹,李達康能饒了他嗎?

他這次沒能上位,說白了不就是因為他之前在一些事情上推三阻西、不肯替李達康背黑鍋嗎?李達康要的是一個聽話的、能替他辦事的白手套,不是一個有底線、有顧慮的區長。他孫連城在李達康眼裡,早就被打上了“不趁手”的標籤。

第西,就是陳岩石那件事。那個退休的老檢察長,靠著跟沙瑞金的關係,三番五次地堵在他辦公室門口,逼著他給那個什麼新大風集團批地、擔保貸款、要政策扶持。他那段時間被陳岩石堵得連辦公室都不敢回,恨不得躲到樓頂上去。

要不是後來陸樂延插手,當面把陳岩石訓了一頓,又給陳岩石降了級,他還不知道要被那個老傢伙折騰到什麼時候。

以上這些都是光明區現在面臨的麻煩。每一件都是燙手山芋,每一件都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在前面頂著。現在好了,易學習來了。沙瑞金把易學習從呂州調過來,放到這個位置上,等於替他把所有這些麻煩都接了過去。

孫連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易學習在前面頂著,他就可以在後面看熱鬧了。光明峰的案子、趙家的壓力、李達康的髒活,這些事以後都去找易學習吧。他孫連城就是個區長,區長管的是執行,書記管的是決策。決策的事,讓書記去操心吧。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心裡那股輕鬆就被另一種東西衝淡了幾分。輕鬆是輕鬆了,可這輕鬆是用什麼換來的?是用一個正廳級的位置換來的,這一次錯過了,下一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漢東官場上,正廳級的位置就那麼幾個,一個蘿蔔一個坑。等易學習調走了,說不定又有別人來填。等他熬到下一次機會,說不定己經五十了。到那時候,年齡上還有多少優勢?

孫連城想到這裡,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心裡忽然翻湧起一股說不清是懊悔還是遺憾的情緒。之前陸樂延處理陳岩石的時候,他就在現場。那時候他要是積極主動地靠上去,跟陸樂延表明自己的態度,那他現在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陸樂延是省長,如果陸樂延願意替他說一句話,他在漢東的位置就穩了。可他沒有。陳岩石那件事之後,他除了在陸樂延面前點頭答應之外,什麼動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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