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聽到這動靜，也回頭看一眼李崢，這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像他們這種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那不得是天煞孤星。
以前也有人說過，他們這些小乞丐命硬，可那又如何？人得活著，那些虛虛實實的東西，根本就不重要。
“以前就有人說過，是我剋死了我娘，要不是我生下來害得我阿孃身體壞了，她不可能那麼早就過世，後來家裡也是因為我鬧得家宅不寧……”
“娘，我怕，我怕到時候我也害了你……要不你給我送回去吧。”
高可欣嗤笑出聲，“還以為你這段時間跟著我讀書，多少開智了，沒想到還如此愚昧。
你孃的身體，是什麼原因垮掉了，你應該問一下李念恩，還有家族裡的那些長輩。
從她嫁過來就沒有停歇過，地裡山裡的活都是她在忙碌，那時候你爺爺奶奶身體不好，她還得伺候著。
那人跟陀螺似的，轉個不停，再好的身體也會垮掉。
你爹也是個不上進的，除了忙地裡的那點活，那是萬事不理。
還記得你娘懷你的時候，還得到山上去砍柴，那時候你爺爺奶奶身體又最差，回來還得給他們洗那汙穢衣服，就是鐵打的身體都會垮。
後來你出生了，你爺爺奶奶看到你出生懸著的那口氣也斷了，你娘是一天月子都沒做，開始操辦起喪禮，還得照顧你，那時候我們也都勸過，可你娘說家裡沒有一個能頂得起事的。”
李崢沉默了，他那時候小，什麼也不知道，但就聽這隻言片語，都能感受到當時孃親有多難。
“那李念恩……”
“那就是個混蛋，”高可欣嗤笑道，“以前我從山上背柴回來，還聽他對你娘罵，說她身上都是一股臭味，跟掉入茅坑的一樣。
可是照顧兩個大小便失禁的老人，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這身上怎麼可能一點異味都沒有？
明明這些明明都是他該擔的責任，可他卻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娶的媳婦身上，也不知道他怎麼舔著臉罵出那樣的話，這種人從根上就壞了。”
“可是我娘為什麼……”為什麼不把事情推出去？
“還能是為什麼？打小就被洗腦了，什麼以夫為天，那都是騙人的。
所以你不要覺得你孃的死，跟你有什麼關係？那完全是李念恩薄情寡義造成的，如果他拿出一個男人的擔當，給你娘分擔一些重任，你娘也不會這麼快垮掉。”
“可我看他對我後孃很好，什麼活都幹……”李崢有些迷茫了，兩人口中那懶惰自私的人，真是李念恩嗎？
“所以說他不是個東西啊，你娘把公公婆婆伺候走了，把身體累垮了，他倒好，好名聲全他得了去。
至於說為什麼對陳小草那麼好？這都是男人的通病，都喜歡年輕的，你娘看到他的太多不堪，你覺得他能容得下？”
李崢：“是這樣嗎？”
“所以你不要別人說什麼，你信什麼，你要多打聽，多去看看，你要是不相信我所說的，你可以問下族裡的幾個老人，他們知道的比我更多。
當年有人看不下去，也曾勸過，只是這樣，也不過是讓對方變本加厲而已。
自從你爺爺奶奶過世以後，就那麼短短一年多，你孃的身體就垮了，想想都有些可笑。”
那時候原主怎麼想的？當時還在想，其實當寡婦挺不錯的，不用受丈夫的虧待，也不用受公公婆婆的磋磨，日子咬咬牙也能挺過去。
李崢臉色難看，這些話從沒有人跟他說過，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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