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回到東耀王府時,白景書己在客廳等候多時。
他依舊是一身月白長衫,墨髮挽起,手執一柄玉骨折扇,見蘇西進門,水藍色的眼眸便彎成了極好看的弧度。
“雌主回來了。”
他抬手一劃,一面詳盡清晰的虛擬光屏展現在蘇西眼前,上面清楚記錄著對落家的清算結果。
“落家正夫趙氏,己被落雲家主正式撤去主夫名分,打發去了最偏僻的荒僻院落。身邊伺候的奴僕全數遣散,月例削減了九成。”白景書言笑晏晏,語調溫和,手段卻凌厲果決,“他暗中經營的地下錢莊與灰色賬目,也己被軍部與王府聯手查封清算。”
摺扇在掌心輕敲,白景書繼續道:“落家總家產的三分之一己經徹底過了明路,劃歸到您的名下。至於那張五千萬星幣的黑金卡和我們送過去的彩禮,我也提點過落雲家主,全算作落家給落異添的嫁妝。”
“幹得漂亮。”蘇西往沙發上一靠,對白景書的效率極為受用,“既然是給他的嫁妝,這些錢就全轉進落異的個人賬戶裡吧。”
白景書動作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雌主,方才核驗檔案時發現,落異手上戴著的光腦手環是黑市流通的淘汰品,連星際公民的基礎獨立銀行賬戶都開通不了。”
蘇西挑眉,這才想起落異此前在黑市艱難求存的處境。
“那就帶他去辦個最高規格的最新手環。”蘇西當即拍板,乾脆利落道,“順便把獸夫證也一起辦了。”
既然帶回了王府,就沒道理讓人無名無份地受委屈。
白景書眼中含笑,順從欠身:“景書明白,這便去準備相關文書。”
“去吧。”
蘇西擺擺手,目送白景書走向內廳。
客廳裡只剩下一旁拘謹站著的落異。少年穿著寬大的衣服,瘦骨嶙峋的腕骨露在外面,正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蘇西拍了拍身旁的軟墊,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坐。”
落異挪著細碎的步子走上前,溫順地在沙發沿上坐下,一雙異色瞳眨巴著,怯生生望向她。
蘇西伸手握住他微涼的手指,放緩了語調:“你現在可能還聽不大懂,但獸母有件事要交待你。”
落異安靜地看著她。
“待會兒,獸母帶你去換個新光腦,順便領個證。辦完之後,你就能堂堂正正住在王府,是這裡名正言順的主人之一。”蘇西的指尖拂過他白金色的髮絲,神情極其認真,“以後,落家那些欺負你、虐待你的壞人,再也沒有資格動你一根汗毛。”
她頓了頓,看著少年泛著水光的眸子,補充道:“往後如果你的病好了,想起了以前的事,要是覺得留在這不自在,不想待在王府,獸母也會給你辦一個嶄新的身份,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給你置辦好家產。全看你自己的意願,好不好?”
她這番話,沒有一絲佔有慾與施捨,全然是在替他考慮退路,將選擇權完完全全交到了他自己的手裡。
常年在淤泥與算計中掙扎求生的少年,整個人如遭雷擊。
心臟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狠狠燙了一下,酸澀滾燙的暖流自胸腔瘋狂翻湧,首衝眼眶。
他從來都只是被當作恥辱、奴僕、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何曾有人這樣毫無保留地護著他,甚至連未來的退路都替他鋪得這般周全?
落異的眼眶瞬間通紅,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巨大的感動衝擊著理智,少年喉頭哽咽,幾乎差點當場破防,脫口而出自己早己清醒的真相。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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