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她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
自己所有的一切,皆是拜眼前這人所賜。
而如今,他找到了自己,她又要回到那個不見天日的囚籠裡。
繼續過那種連喘口氣都要看他臉色的日子。
江梨指尖死死扣著袖中短刃,冰冷的金屬抵著掌心,強壓下幾欲炸裂的恨意與恐懼。
船板在腳下輕輕晃,江風灌進寬大的袖口,吹得她衣袂翻飛,也吹得她最後那點搖擺不定,慢慢沉下來。
終於走到了她跟前,高大巍峨的身軀將她籠罩住,將後面的寒風也一併擋住。
程宴禮嘆息道:“身子這般嬌弱,到處跑什麼?”
“你若是想要去別的地方遊玩,本公閒暇時帶你去便是,又在鬧什麼脾性?”
他眸光柔和,語氣和煦,彷彿這三年的輾轉分離從未發生,好似二人不過是尋常拌了一場嘴。
江梨怔怔望著他,眼底浮起一層薄薄水光。
她側頭望向船下,視線卻被他身形擋住。
看不見石徑,只餘下數十名漢子被押著跪在岸邊。
程宴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輕聲道:“莫怕,我既然尋到了你,便不會為難這些人。”
“只是石徑此人——”
眼底掠過一縷陰翳,恰好被江梨捕捉。
她聲音乾啞:“你想要對他如何?”
聽見她依舊心繫石徑,程宴禮眉頭微蹙,卻並不動怒。
唇角微沉:“石徑竟敢私藏於你。”
尾音沉下去,“此人留不得了。”
江梨渾身一僵,袖中的短刃幾乎要脫手。
壓根就不是他說的這樣,是自己走投無路,主動求上門去,挾恩懇請石徑相助。
可到了程宴禮口中,反倒成了旁人蓄意藏匿她。
她心裡清楚,他這是在洩憤,也是在警告她。
你逃可以,但千萬不要被我抓到把柄,若是被我抓到。
你身邊的所有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刺骨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她疲憊地閉上眼:“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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