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妄的臉扭曲成一團，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陳。
“鍾在哭！牆在流血！你沒聽見嗎？！”
陳默眉心一跳。
“我聽見你快把我胳膊擰斷了。”他面無表情地回應。
蘇妄像是沒聽見，身體篩糠般抖著，他湊到陳默耳邊，用一種被掐住喉嚨的、嘶啞的氣音說：“那個童子……那個丹童……他是這裡的第一顆丹！第一顆成了精的活丹！”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然後，它……吃了煉丹的人！”
此話一齣，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陳默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第一顆丹成精，反噬了煉丹師？
他抬頭，望向遠處那依舊掛著溫和笑容的丹童。那少年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竟隔著百米距離，遙遙地對他舉起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嘴角咧開的弧度，更大了。
那笑容裡，滿是“你猜對了，但你能怎樣”的戲謔與惡意。
這個副本的真相，比想象的還要黑暗。
【一更試丹結束，恭喜諸位。】
那丹童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和依舊，【距離二更試丹尚有一段時間，請諸位……稍作歇息。】
“歇息”二字，他說得意味深長。
這比陳默想象的更加難熬。
丹爐內部沒有晝夜，只有永恆的、如同凝固血液的暗紅色光芒和令人窒息的硫磺熱浪。
二十西名倖存者，像一群被圈養的蠱蟲，各自佔據一角，彼此警惕。
陳默甩開還在發癲的蘇妄，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坐下，強迫自己冷靜，梳理著混亂的資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磨磨蹭蹭地挪了過來。
“孫……孫哥。”
陳默抬眼，是那個叫鍾遲的呆頭青年。
他像只受驚的土撥鼠，在他三米外蹲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事？”陳默問。
“那個……孫哥，我……我能不能跟你混？”鍾遲撓著頭，一臉憨厚，“我感覺我那個天賦沒什麼用，跟著你，我心裡踏實。”
他是過來抱大腿的。
眼見陳默從頭到尾都表現出超乎常人的冷靜和智慧，他那慢半拍的腦子終於得出了最樸素的結論——這人，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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