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在深夜叫醒了她。
蘇晚晚睜開眼時，他蹲在她面前，手指輕輕按著她的唇，示意她別出聲。月光從破敗的屋頂漏下來，照亮他半邊臉，另外半邊沉在陰影裡。他的表情很平靜，可她看得出那雙眼睛裡藏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跟我走。”他說。
蘇晚晚沒有多問，披上外衣就跟他出了山坳。玄夜走得很快，黑袍在夜風裡翻飛，方向首指神界北端。蘇晚晚跟在後面，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這條路，系統給她的支線任務裡標註過——通往光明神殿的第三重禁地。
“玄夜，”她拉住他的衣袖，“你要帶我去禁地？”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夜色裡，那雙漆黑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終於做出了某個決定之後才有的釋然。
“有樣東西在裡面，”他說，“我必須拿回來。”
“什麼東西？”
“我的第一塊核心碎片。”
蘇晚晚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核心碎片——神明的神格由數塊核心碎片構成，每一塊都承載著最根本的記憶和力量。玄夜被審判前，光明神以“淨化”為名，從他體內剝離了一塊核心碎片，封印在禁地深處。那塊碎片裡，藏著他被剝奪的、最原始的記憶。
“你之前說過，你每一次輪迴都會失敗，”蘇晚晚的聲音在夜風裡有些發顫，“因為你不知道真相。第一塊核心碎片裡有真相？”
玄夜看著她，點了點頭。
“三千年的真相。”他說，“關於你，關於我，關於光明神到底做了什麼。”
禁地的入口藏在神殿北側一座廢棄鐘樓的底部。玄夜帶著她繞過三道封印結界，走的都是極為刁鑽的路徑，像是被人走過的無數遍。蘇晚晚踩著他的腳印前行，心裡湧起一陣酸澀。三千年的輪迴裡，他大概來過這裡無數次。
鐘樓底部有一條幽深的石階向下延伸，石壁上刻滿了和地牢同樣的封印符文。越往下走，空氣越冷，冷到蘇晚晚的睫毛上凝了一層薄霜。玄夜走在前面，沉默而堅定。
石階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只有一道鎖——玄夜的血。
他把手掌按在門中央的凹槽裡，指尖溢位幾滴血。石門震顫了一下，緩緩向兩側滑開。裡面是一間不大的石室，正中央懸浮著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晶體，被密密麻麻的符文鎖鏈纏繞著，像一顆被囚禁的心臟。
玄夜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看著那塊晶體，目光裡有某種近乎虔誠的柔軟。
“就是它。”他說，“你去取。”
蘇晚晚回頭看了他一眼：“為什麼是我？”
“封印只認神格碎片的氣息，”他垂下眼，“我的氣息被光明神標記了，一靠近就會觸發警報。你身上有我的玉牌，氣息足夠擾亂識別。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那塊碎片裡，也有你。”
蘇晚晚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走進石室。符文鎖鏈在她靠近時微微發亮，但沒有攻擊。她伸手，指尖觸上黑色晶體的表面。晶體冰涼，卻在她的指腹接觸的瞬間震顫起來，像是某種沉睡己久的生物終於感知到了主人的氣息。
她把它握在掌心。
黑色的晶體融化了。它化為液態的暗色流光，順著她的指縫滲入皮膚，沿著經脈一路湧向心臟。那一瞬間，蘇晚晚的瞳孔驟然放大——
火光。廢墟。天穹的裂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