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維垣就這樣看著她,孟棲梧也毫不退讓,甚至唇角微微翹起, 端的是一副見到長輩的喜悅開心。
但她是覺得開心了,這一笑落在正在觀察她的人心中簡首就是被一道雷劈中。
這這這小缺德不會在記沒有給她行禮的人吧?
是不是要到時候報復回來?
她現在可是侯爺,馬上又要襲國公爵,還在浙江殺得多少人人頭滾滾.......
孟棲梧不經意看了一下坐立不安的旁邊人,幹啥呢幹啥呢?
這祠堂有鬼,她這便宜親戚開天眼了,還是椅子刺撓坐不下他這尊大佛,毛病。
算了算了,想不起來這人是誰了,她還要和她至親至愛的叔公打擂臺,薅他們羊毛呢,懶得耽擱時間。
可那人被這一看,瞬間就感覺心被一隻手捏住,想到孟棲梧的做派,他不再等孟維垣反應,刷一下就站了起來,跟著左邊的人一般對著孟棲梧行了一個大禮。
孟棲梧閒庭信步的腳步都不由頓了頓,
莫非她笑得很反派???
這人這麼大的動作幹什麼,差點讓她的裝X破功!
感受到孟棲梧再次停頓的目光,那人頭更低了,這小缺德一定一定記住他了,可怕,可怕,太可怕了,這人身體好了竟然殺性這麼重,她不會要拿他們當倭寇整吧?
這一舉動立刻打破了右邊的沉靜,一個接著一個全站了起來,不管是孟棲梧己經經過的人,還是沒有經過的人,都齊齊對著她彎腰行禮。
孟棲梧:“.......”
她難道笑得不是可愛可親?
孟維垣看著洛陽的族老,心中嘆了一口氣,也站了起來看著朝他緩步而來的少年,心裡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
很快,孟棲梧就走到了孟維垣面前,微微翹起的嘴角變得熱絡又燦爛,她最後兩步走的急切,一把扶著孟維垣:“叔公,孫兒好想你好想你,孫兒知道叔公也定想念孫兒,可叔公現在年紀大了,何必站起來迎孫兒呢,要是有什麼閃失,這讓孫兒怎麼辦啊。”
孟維垣看著扶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一臉真誠擔憂的孟棲梧,突然有點摸不準她的打法。
幾年前他們齊聚的時候,孟棲梧可沒那麼愛笑,如今這人的地位更穩固,手上的權勢更多,他們的處境卻比當初還要差,他還以為,在這樣的局面下她會首接坐上主坐,對他冷嘲熱諷一番,用權勢讓他交出族長之位呢?
畢竟當年她拿到了想要的就是這樣乾的,但萬萬沒想到,她現在竟然還裝起來了!
是了是了,他現在也是半截土埋到胸前的人,他年輕時也上過戰場,刀口上舔過血,如今身體總有不舒服的地方,特別是陰雨天骨頭縫裡往外滲著疼,因為疼,因為難受,所以脾氣比以前更易怒——要是他身體還和年輕時候一樣,他對誰不是溫和的人呢?
這小缺德如今不是病秧子了,脾氣那可不是如同糖一樣化開了嗎?
孟棲梧不是傻子,她最是知道自己手上有什麼籌碼,也知道他們比起她更想要合宗,甚至她不想合,他們都會求著她合宗。
但,態度會決定她能不能得到人心,而人心,更能助她徹底掌握洛陽的族人。
誰會嫌棄自己手上能用的錢權多呢,何況他們身體裡面還留著一樣的血,他們對她天生就比別人忠誠,也比別人更顧及她的利益,因為她的利益也代表著他們的利益。
想明白了這些,他也立刻笑了起來,慈祥的面容更加慈祥了幾分,拍了拍孟棲梧的手,眼睛中露出哀傷和思念:“你爺爺是叔公的親弟,那是朝廷光景不好,你曾祖忙於政務總是顧及不到我們兩個小子,我們便自小同吃同住,一起讀書一起習武一起立志報效朝廷,甚至許多人都說,孟家的兩兄弟不是雙生子甚是雙生子,只可惜,只可惜,戰亂打破了這份十多年的安寧,它不止帶了了滿目瘡痍,更是催著少年人成長,還帶來了離別,那是,叔公總是怨你曾祖,你爺爺不過才娶妻不過兩年,甚至還沒及冠,他怎麼就能讓他離開故土,讓他承擔起宗族的重擔。”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聲調也帶著絲絲哽咽,但又像是不想被人發現,將那一絲脆弱立即掩藏下去:“........叔公自和你爺爺一別,此生再見就是陰陽相隔,就連你爹,叔公都只見過幾面,就又再次白髮人送黑髮人,維藩想來會怨他的兄長,見面不識他的侄兒,也沒護好他的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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