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社村一邊抓緊墾殖靈植、加固村寨防務,一邊時刻提防黑煞宗殘餘勢力的窺探,還沒等眾人稍稍喘上一口氣,州府送來的正式文書便由快馬驛卒遞達村中。巡檢官把四丫依靠木靈之力培育靈植、改良災後田地的種種事蹟詳盡上報州府,州府高官見到奏報,對這份得天獨厚的天賦越發覬覦,一紙政令下發到李社村,重啟徵召之事。
這一回不再是巡檢私下試探遊說,是堂堂州府官文,明文傳召四丫前往州府效力,許諾豐厚官職、良田絹帛作為封賞,文書字裡行間暗藏威壓,若是推脫不從,便可扣上抗拒官府政令的罪名。驛卒帶著兩名官差護送公文抵達村口,態度強硬,要求村長與姜米三日內給到明確答覆,訊息很快傳遍整個李社村。
官差捧著公文踏入李家大院的時候,全村人心惶惶。經歷過旱災、山洪、邪修襲擾,村民好不容易靠著靈植種苗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若是四丫被強行徵調離開,剛剛煥發生機的大片靈植田地便會迅速衰敗,本地數萬剛剛熬過天災的百姓極有可能再度墜入饑荒深淵。不少農戶家中的老小全指望靈植收成活命,聽聞州府徵召的訊息,紛紛跑到村長家門口打聽訊息,人人心中惴惴不安,生怕好不容易得來的活路就此斷絕。一部分吃過四丫恩惠的村民自發聚集,想要聯名上書阻攔徵召,可眾人也清楚,面對州府正式官文,普通百姓的聯名分量有限,未必能夠起到決定性作用。
姜米心裡清楚,這一次不能再靠著簡單的村民聯名上書搪塞過去,正式州府政令分量遠高於巡檢的口頭問詢,一味硬抗會給整個家族招來滅頂的罪責,可乖乖聽從徵召,把四丫送入州府,就等於將女兒送入牢籠,往後生死榮辱盡數握在州府高官手中,往後州城權貴互相傾軋,四丫很容易淪為朝堂博弈的犧牲品。
姜米迅速改換應對策略,不再直接硬剛官府的命令,選擇多線佈局迂迴博弈。
民生這條線上,她讓村長李德貴整理完整災情卷宗,寫明本地洪水過後土地還未復原,板結鹽鹼的耕地離不開木靈氣息潛移默化滋養,一旦人離開,大片田地會直接報廢,周邊數鄉災民將再度斷糧。把民間現實困境清清楚楚寫進上報的陳情文書,由村中年長族老、各里正聯合簽字畫押,送往州府。同時姜米還附上靈植田的實地產出記錄,把近段時間糧食增產的資料一一羅列,用實實在在的收成資料說明四丫留居鄉土的價值。
人脈這條線上,姜米聯絡福滿樓周掌櫃,發動青石鎮一眾受過恩惠的鄉紳商戶,集體向州府進言,陳述強行徵召的弊害,地方根基尚未穩固,不宜貿然抽走維繫民生的關鍵之人。一眾商戶大多經歷過去年糧商囤積居奇的禍事,也不希望剛剛緩和的地方民生再度崩塌,願意站出來發聲。
修行這邊,陳玄川動用正道宗門的人脈,暗中向州府高層遞話,隱晦點破黑煞宗殘餘依舊在周邊流竄,若是強行把擁有木靈體的四丫調去州府,等於把極具價值的靈體暴露在邪修視野之下,極易引來邪修襲擊州城,到時候州府也要承擔禍亂地方的罪責。
多重手段同步鋪開,各方陳情文書一道道送往州府衙門,州府高官拿到一堆來自民間、商戶、還有修行勢力的不同說辭,陷入兩難境地。
州府高官內心也有自己的權衡,若是強行下達強制徵召的命令,訊息傳出去,會激起青石道地方巨大民怨,治下剛經歷大災,百姓本就困苦,再激起民變,自己的官途就要徹底斷送;與此同時,還要忌憚正道宗門的警告,真的把黑煞宗邪修引到州府治所,這個責任誰都承擔不起。幾番權衡利弊之後,州府只能做出折中退讓。不必即刻將四丫送往州府定居,但是定下硬性約定,往後但凡官府境內爆發大規模災荒,四丫接到傳召便要動身前往救災,平日可以留居李社村。
這份妥協看似緩和了眼前的危局,姜米卻看得通透,這僅僅只是緩兵之計。州府心中對木靈體的覬覦從來沒有真正消除,只是礙於當下各方壓力暫時收斂,只要往後朝堂風向一變,或是州府更換主官,新的徵召風波隨時可能再度捲土重來。官府派駐的監視屬官依舊留駐村子外圍,明面上登記災情農事,暗地裡持續記錄李家一舉一動,人員往來、田地產出,所有動靜都會定期呈報州府。
【叮!支線【博弈州府】完成】【認可值 55】【特殊回收能量 211】【系統提示:官府的覬覦屬於長期隱患,不會徹底消除】
危機暫時壓下,可姜米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家中眾人各司其職,李大牛繼續操練護村鄉勇,加高加固村寨圍牆,增加夜間哨探的人手,劃分輪值班次,防備黑煞宗探子滲透;李二虎整理所有往來文書、陳情副本妥善存檔,將靈植田的收成、村集體糧倉出入賬目一一登記,一方面應對災荒,另一方面也是防備官府日後找藉口發難;李三狗帶領哨探小隊,擴大偵查範圍,不光盯山林,也盯州府方向往來的陌生官差與行商,一旦有異動第一時間傳回訊息;四丫依舊每日跟著陳玄川打磨木靈脩行,收斂自身靈氣波動,儘量不在外人面前展露天賦,只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去靈植田地催動微弱生機養護禾苗。
姜米抽空梳理自家滷味作坊與姜石頭肉鋪的產業鏈,儲備更多銀錢、布匹、藥品,把產業賺來的資源,一部分投入村子防災儲備,一部分兌換系統商城的防禦、療傷物資。她還特意叮囑周掌櫃,讓他在青石鎮留意州府官場人事變動,一旦州府有官員調任,務必第一時間傳遞訊息。
夜深人靜,姜米獨自坐在院內,翻看著手中州府傳回來的回覆公文,指尖一遍遍撫過紙上官府硃紅印鑑。一紙折中約定擋得住眼下,擋不住日後。凡俗朝廷的慾望不會憑空消散,遠方黑煞宗主力還在集結,正道宗門內部也依舊派系林立。
眼下短暫的安寧,不過是巨大風暴來臨前的一段喘息間隙。
她抬眼望向沉沉夜幕,山林的方向一片漆黑,誰也不知道,黑煞宗的刀兵,或是朝廷新一輪的徵召,哪一個會率先到來。一家人如今守住了家園,可往後每一步,依舊要步步為營,半分鬆懈都萬萬來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