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廢棄幼兒園
許清顏帶人衝進來的時候，那個抱著孩子的“瘦小男人”正往窗臺上縮。
兩個警員一左一右撲過去，把他按在牆上。他懷裡那個裹著毯子的孩子，被許清顏眼疾手快地接了過去。孩子還睡著，被這麼一通折騰，也沒醒，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往毯子裡埋了埋。
林川走過去，藉著警員的手電光，才看清那個“瘦小男人”的臉。
不是男人。是個女人。短髮，臉色蠟黃，穿著件寬大的深色外套，在夜色裡乍一看，像是個男人。
林川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剛才走廊裡光線暗，他看見的是個匆匆跑過的黑影，沒來得及看清。
“我......我就是個看孩子的。”那女人被按在地上，聲音發顫，“我什麼都不知道。”
“看孩子的？”許清顏看著她，“看什麼孩子？”
“就是......就是幫人看著這些孩子。”女人說，“他們說好了，每隔幾天來拉一批。我就在這兒看著，別的什麼都不用管。”
“拉一批？”許清顏的聲音冷下去，“拉去哪兒？”
“不知道。”女人搖頭，眼淚糊了一臉，“我真不知道。他們說，我只要看好孩子，別讓他們跑了，別讓他們出事，錢就會打到我賬上。”
她說著，忽然朝門口那個花棉襖的老太太喊：“媽！你跟警察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林川和許清顏對視了一眼。這個“看孩子”的女人，是老太太的女兒。她們母女倆，是這家“幼兒園”的看守。母親六十多，女兒三十多，兩人都穿著舊衣服，頭髮亂糟糟的，像是住在這裡很久了。
“住這兒多久了？”林川問。
“兩個多月。”女人說，“他們讓我們住在這兒，說守著孩子，管吃管住，一個月四千。”
“孩子來了，你們就接進來，關在教室裡？”
“不......不關。”女人慌忙搖頭，“就是讓他們在教室裡待著。門窗鎖著，他們也出不去。有人哭，我就哄哄。不聽話的，就......就嚇唬一下。”
林川盯著她，聲音平得沒有起伏：“嚇唬？”
“就......就是拍桌子，吼兩聲。”女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沒打過。真的沒打過。”
“那些被拉走的孩子，”林川問，“你們還記得，長什麼樣嗎？”
女人想了想，說：“有幾個......記得。有個男孩，特別愛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還有個女孩，一直不說話，給什麼吃什麼。”
“他們被拉走的時候，哭了嗎？”
“哭。”女人的聲音低下去，“都哭。可是......他們說，不能讓孩子哭出聲，怕吵到鄰居。”
“所以呢？”
“所以......”女人垂下頭，沒再說下去。她不需要說。林川已經能猜到——孩子哭，就堵嘴，就綁起來。就像記事本上寫的：“哭得厲害，綁了。”
警員們把母女倆帶到了一樓辦公室，分開審問。許清顏在裡面問話，林川帶人把整棟樓搜了一遍。
那對母女，被分開審。老太太坐在辦公室的一角，一直在抹眼淚。她的女兒，就是那個被林川誤認成男人的短髮女人，被帶到了另一間屋子。許清顏先問老太太。老太太的話，斷斷續續的，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跟著我閨女”“他們說給錢”。
問到後來，老太太忽然抓住許清顏的手，聲音發顫：“警察同志，那些孩子......他們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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