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被一眾視線圍著,他心底翻起躁意,眉峰微斂,額角青筋壓得極剋制,依舊端著一身矜貴,不肯露半分軟肋,嘴硬到底。
聲音冷而淡:「都盯著我做什麼?我豈會在意她的死活,至多備一口薄棺。」
顧衍話音落下,周遭目光仍牢牢鎖著他。
他索性抿緊薄唇,玄色衣袂一揚,擦過雕花欄杆快步下樓,步履極快,高大身影轉瞬便踏出天香樓大門。
玄袍隨風獵獵,那份矜貴冷傲半點未減。素來沉穩的人翻身上馬,馬蹄揚起,三道身影頃刻消失在街盡頭。
天香樓二樓,管事媽媽望著顧衍的身影走遠,心裡替孟芙清捏著把汗。
她拿不準主意,側頭看向陸瀾滄,輕聲問道:「小侯爺,您說顧世子,會去榮昌侯府嗎?」
陸瀾滄聳了聳肩,一雙桃花眼裡也帶著幾分捉摸不定:「不好說。阿衍一向自制力極強,凡事習慣謀定而後動,最厭被人算計。
孟姑娘敢算計他,本就踩在了他的底線上。
至於阿衍會不會為她破例,那就難講了。」
話音稍頓,手中摺扇輕輕敲了敲肩頭:「底線這東西,破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倘若這次阿衍向孟姑娘低了頭,那他怕是真要栽進去,往後可有好戲看了。」
顧衍騎馬離開天香樓,徑直往郊外去。
這地方人少開闊,他便縱馬狂奔,一圈接著一圈。
心煩的時候就策馬馳騁,本就是顧衍素來紓解心緒的法子。
長風瞧著他只一味騎馬,半點沒有去救孟芙清的意思,心裡漸漸急了,頻頻看向身旁的長樾。
長樾這回也沒跟長風拌嘴,神色沉凝:「別看我,別問我,我也摸不透爺的心思。」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夏日天氣本就無常,白日里還是烈日當空,這會兒烏雲一層層堆上來,眼看就要落雨。
可顧衍依舊在馬背上馳騁,半點沒有要折返的打算。
轟隆!
慘白閃電劃破天際,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了下來。
孟芙清和漫兒就站在榮昌侯府後門。
方才她登門,只說要替弟弟向榮昌侯世子賠罪。
侯府下人像是早料到她會來,連折辱她的法子都預備好了,不肯引她走正門,只傳話,叫她在後門候著。
從站到這兒到現在,已經一個時辰。
孟芙清垂著頭,一動不動,任由雨水一滴一滴落在身上。
漫兒渾身發冷,嘴唇不住哆嗦,本想開口勸幾句,可望著自家姑娘依舊挺直的脊背,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緊緊抿住雙唇。
榮昌侯府內暖閣,馨香的檀香撲鼻,燭光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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