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一會兒,回了自己的工位。
林遠繼續抄。抄完了,他又拿了一張紙,把走刀順序畫成示意圖。中心區域用實線畫,邊緣區域用虛線畫,接刀處用圓圈標出來。畫完了,他把兩張紙夾在一起,擱在工具箱裡,準備後天交。
下午,鄭主任把林遠和17號叫到車間角落,說:“陳主任那邊說,座標1號後面可能還有修正。第三版出來之前,你們把手頭的活幹完。後面還有幾批工件要趕。”
17號問:“還是曲面件?”
“對。有一批是變曲率的,有一批是臺階軸的。你們兩個分一下,21號幹變曲率,17號乾颱階軸。”
17號說:“行。”
林遠說:“行。”
兩個人分了圖紙。林遠領了變曲率的圖紙,17號領了臺階軸的。各自回工位幹活。
北平那邊,十一車間二月初趕了一批普通件。
趙德柱帶著楊衛國和於大龍幹。馬長河和馮春林回原車間了,車間裡就剩他們三個人。趙德柱幹端面,楊衛國和於大龍幹外圓。
楊衛國幹了三天,手底下順了些,廢品少了。於大龍還是慢,一天干不了幾件,但至少不廢了。趙德柱沒催他,只在他幹錯了的時候說兩句。
這天下午,趙德柱把三個人乾的活收在一起,送到檢驗臺。檢驗員量了一遍,說:“趙師傅,這批活全過。他們幾個人幹得不錯。”
趙德柱說:“還行。”
他拿著檢驗單回了車間,把單子貼在工位旁邊的牆上。楊衛國湊過來看了一眼,說:“趙師傅,這批全過了?”
“全過了。”
楊衛國笑了一下。於大龍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沒笑,但臉上的表情鬆了些。趙德柱說:“別高興太早。下一批活明天就下來。你們倆一人一臺車床,我幹鏜床。幹完了還是送檢。廢一件,重新領料。”
兩個人應下。趙德柱走到車間門口,點了一根菸。他抽了兩口,掐滅。他想起林遠。那個年輕人在的時候,這種普通件根本不用他操心。現在三個人幹,能全過,也算不錯了。他掐滅菸頭,回了車間。
時間一晃來到春節了,作為最重要的傳統節日,林遠註定是隻能在基地度過了。即便在來之前就已經有準備,但是還是想念姚雪和甜兒了。
閻埠貴照列臘月二十九就在門廊下襬開了架勢。
一張舊方桌,一瓶墨汁,一支禿毛筆,一沓裁好的紅紙。三大媽在旁邊幫他抻紙。閻埠貴把老花鏡架在鼻樑上,衝院裡喊了一聲:“寫春聯了啊。一副五分,自帶紙三分。要的過來。”
趙大媽第一個過來,拿了兩張紅紙,說:“老閻,給我寫副大的,貼院門上。”
閻埠貴量了量紙,蘸墨,寫了“辭舊迎新”四個字。趙大媽掏了五分錢,擱在桌上。閻埠貴收了錢,揣進兜裡。
王嬸也來了,拿了一卷紙。閻埠貴寫完,收了錢。孫嬸路過看了一眼,沒寫,走了。
於莉從倒座房出來倒水,經過前院時看了一眼。閻埠貴叫住她:“於莉,你那邊要不要?”
於莉說:“不用了,我們那邊門小。”
閻埠貴說:“門小也得貼。來,我給你寫一副。”
他拿了一張小紅紙,寫了“勤儉持家”四個字,遞給於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