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房間中發呆的張起靈忽然感覺船身一震，最後就是微妙的眩暈感。
從舷窗往外看，裝貨的平臺越來越遠，船身開始劇烈晃動起來，放在桌子上的筆都被震掉到地上，咕嚕嚕滾到床下去了。
休息一晚上後，船已經行駛到大海中央了，四面八方都是一望無際的海面，深色的海水下彷彿潛藏著遠古巨獸，烏雲黑壓壓的從天際蔓延，像是沉重的鉛塊，很快便遮住了陽光。
風漸漸大了起來，船帆鼓脹，桅杆彎曲，深黑色的海面翻著巨浪，像狂奔的烈馬，一層壓著一層，狠狠砸向船身，水花炸裂，碎成漫天的白霧。
張起靈快步來到甲板上，船員們頂著狂風加固網繩，調整船帆朝向，在老陳拿著喇叭也喊得聲嘶力竭的指揮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你看他們，”張墨簡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後，“他們哪兒像船伕？連偽裝都偽裝不好。”
張起靈盯著他們看了半晌：“很正常。”
生死攸關的時候在意的是自己的偽裝而不是自己的命，張起靈才會真的厭惡。
她從船艙中走出來，甲板上晃得更厲害，她腳下像生了根似的站得很穩，如履平地。
其中一個拽著繩子的船員頂著風跑了過來，大聲喊：“你們怎麼出來了！”
張起靈回頭，就見張墨簡強制將一個船員手裡的筐子拿了過來：“去拿別的吧。”
“現在甲板上太晃了，很危險，趕緊進船艙裡躲一躲！省得一會兒被甩出去！”
“大成！還沒好嗎！”
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喊，船員立刻轉身喊：“快了！”
臨走前，又叮囑兩人趕緊回房間裡躲著。
控制室中，老陳對著面前完全失靈的儀表盤，將手冊翻得嘩啦作響。
閃電劃開暗色的天幕，雨點傾倒般砸下來，一時之間，甚至壓迫得人喘不上氣兒。
四兒頂著衝進來，顧不上還在滴水的頭髮，取消自動駕駛，改為手動掌舵，船身在暴風雨中艱難轉向，蝸牛般往前走。
“陳隊！找到原因了沒有！”
“沒找到！”老陳的眉皺得能夾死蒼蠅了，“完全沒有解決無線電和儀表盤失靈的辦法，只有一條，使用使用 PAN-PAN呼叫，但控制室裡沒有座機。”
四兒咬牙：“還有一個辦法！”
“咱們這艘船是專門請人翻修過的，咱們試試能不能直接衝出去！”
就在這時，控制室的門被推開，渾身溼透的幾個船員闖了進來，語氣急促：“海上，海上起霧了！”
“起霧了？！”
船員上氣不接下氣：“是啊，不只起霧了，風，雨還有浪都小了不少——”
老陳和四兒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這霧氣和風暴平息得不合常理。
他們剛要出去時，一聲慘叫從外面傳來，他們連忙跑到甲板上，一雙雙長滿綠色青苔的手從船邊伸出了，裸露在外的手掌青白一片嗎，指甲尖銳，還有不少黑色淤泥，溼淋淋的，還在往下滴答水珠，屍臭味在整個船上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