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息的手指扣著她腳踝的力道沒松，拇指按在她腳踝內側那根跳著的細筋上，停了兩息。
然後他鬆了手。
蘇嫵的腳踝從他掌心裡滑了出來，腳趾還搭在他膝蓋上的僧袍面上，沒收回去。
裴雪息的目光從她的腳尖上移開，落回了面前三尺遠的檀香爐上。
“女施主請自重，貧僧正在修行。”
蘇嫵的腳趾在他膝蓋上蜷了一下。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三息。
這張臉。
僧袍裹著的身量，頭套收著的長髮，眉眼間那股比檀香還淡的清冷，配上他嘴裡那句“貧僧”。
蘇嫵的後槽牙咬上了舌尖，把嗓子眼裡那聲笑死命嚥了回去。
他還在演。
她方才把腳踩上去的時候，這個人居然還在演。
蘇嫵的膽子又肥了三分。
“大師不自重的是小女子，又不是大師，大師有什麼好自重的？”
她的腳趾從他膝蓋上往旁邊滑了半寸，腳踝上的鈴鐺跟著晃了一聲。
裴雪息的眼皮沒掀。
蘇嫵的嘴角歪了。
她的另一隻腳從地面上抬了起來。
鈴鐺又響了。
第二隻腳踩上了他另一邊的膝蓋，十根塗著丹蔻的腳趾分列在他兩條腿上，整個人的重心往前移了。
裴雪息的肩膀繃了一瞬。
蘇嫵的手撐在他兩肩上，借力一提，整個人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紅紗裙襬散在月白僧袍上，鋪了一蒲團的紅。
兩個鈴鐺同時響了，脆的，密的，在禪房裡撞了好幾圈。
裴雪息的呼吸從鼻腔裡重了一拍。
蘇嫵的手搭在他鎖骨前面的僧袍領口上，五根手指勾著布料的邊沿，嘴唇貼近了他的耳朵。
“大師還修不修了？”
裴雪息的聲音從嗓子深處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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