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被帶走後的第三天,明蘭託長柏的關係去了一趟大理寺。
長柏沒有多問,只遞了一封手書給她。
手書上寫了幾行字,蓋著翰林院的私印,落款處是長柏的名字。
明蘭把手書收進袖袋裡,換了件不起眼的深灰色舊衣裳,頭上沒有戴任何首飾,只別了一根素木簪子。
讓小蝶備了一輛沒有顧府徽記的舊馬車。
馬車在大理寺側門外停住的時候,日光正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把她面前的青磚地面曬出了一層薄薄的暖意。
她下了車,在側門遞了長柏的手書。
守門的獄卒接過去看了一遍,又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側身開了門。
牢房在地下。
沿著石階往下走了兩段,空氣裡的溼氣和黴味漸漸濃了起來。
牆壁上的水漬在昏暗的燈盞光裡泛著暗綠色的光。
明蘭走過幾間空牢房,石階兩側的鐵欄杆上結著蛛網,一根細絲從欄杆邊緣垂下來掛在半空中,在燈盞光裡輕輕晃著。
她繞過那根蛛絲繼續往前走了幾步,隔著粗木柵欄看見了顧廷燁。
他盤腿坐在草蓆上,背靠著牆,穿著那天清晨離開時那件深灰色舊袍子,袍邊雖然己經有些發白,但坐姿和平時在家時一樣。
草蓆邊緣有一處破口,麻絲從破口處散出來幾根,他伸手把那幾根麻絲攏了攏塞回了草蓆邊沿下面,收手的時候指尖在破口邊緣停了一下才收回來。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明蘭站在柵欄外面,嘴角彎了一下,像一個人早就預料到她會來。
明蘭蹲下來隔著柵欄看他。
她把帶來的包袱從柵欄縫隙裡遞了進去,裡面是幾件乾淨衣裳和一包用油紙裹好的點心。
包袱皮邊角被她疊整齊了,線頭壓進摺痕裡收好,遞過去的時候沒有蹭到柵欄上的鐵鏽。
她做完這些之後沒有急著站起來,蹲在那裡,等著他先開口。
“你還好嗎?”
顧廷燁接過包袱擱在身邊的草蓆上,沒有開啟,也沒有挪開,就放在手邊能夠到的位置。
“放心,他們不敢動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像在說一件他己經確認過的事。
“禁軍統領每日親自來送飯,飯菜是熱的。”
“牢房裡沒有刑具,也沒有人來審問我。”
“他們只是把我關在這裡,等我出去。”
他說話的時候伸手把草蓆上那根散出來的麻絲重新攏了一下,指尖沿著草蓆邊緣走了一截,像是要把那道舊痕的邊緣重新焐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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