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柏升任翰林院學士的文書下來那天，是個雨天。
汴京城被一層薄薄的秋雨罩著，院牆上的青磚被雨水潤成了深灰色。
顧廷燁從宮裡回來的時候衣襬溼了一截，進門之後把外袍脫了掛在廊下晾著。
他站在廊下拍袖口上的水珠時，明蘭從屋裡遞了一方幹帕子出來。
他接過去擦了擦手，把帕子遞還給她。
“長柏的升遷文書今日下來了。”
“翰林院學士，從西品。”
明蘭接過帕子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他升了？”
“嗯。”
“陛下親自批的，吏部那邊沒有卡。”
明蘭把帕子疊好收進袖袋裡，站在廊下沒有動。
“是大哥自己爭氣。”
顧廷燁看了她一眼。
“是。”
“他這兩年做的文章，陛下看過幾篇，都說好。”
“我不過是遞了一句話，替他鋪了最後那層臺階。”
“前面的路是他自己走的。”
隔日長柏就來了顧府。
他進門的時候天上還飄著細如牛毛的雨絲，但他在門房處收了傘才跨進門檻。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袍子，腰間繫著一條素色腰帶，身量清瘦筆挺，神態一如往常，只是眉眼間多了一層被歲月磨過的從容。
他穿過迴廊走到正院時，顧廷燁己經站在廊下等他了。
明蘭站在顧廷燁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端著一碟新切的果子。
“二爺。”
長柏在廊下站定，微微抱了一下拳。
“大哥，進來說話。”
顧廷燁側身讓開了門。
長柏跟著他進了正屋，在桌邊坐下，接過明蘭遞來的茶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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