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光一閃，堪堪擦過金光流轉的三界界壁，遁入界外無邊黑暗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鳳星辰振了振有些殘破的火翼，涅槃火焰微微收斂，看向界壁之外那片沉寂幽暗。
“讓他逃了。”
“他本源重創，短時間無力再來進犯。”
沈千億收了青劍，漫天劍影盡數歸鞘，劍身之上依舊殘留著湮滅道則侵蝕的淡淡黑痕。
“只是如同他所言，域外虛無本源未滅，危機並未徹底根除。”
墨炎撤去參壁，周身參焰緩緩回落。方才困住域外巡天客的戰場，只剩下零星消散的參氣與金光。
嚴夢秋也收攏狐火光幕，她的擬人狐尾輕輕垂落，眉宇間帶著戰後的疲憊。她之所以有狐體，得益於老狐王當年的精血。
幾人一同轉身，望向人道星河大鼎之中的顧冥夜。
鼎心之內，顧冥夜邁步踏出鼎口。此刻他神魂圓滿，人道鼎權與自身神魂融為一體，周身縈繞的紫金火光溫潤厚重，不再是之前那種燃燒本源、拼死一搏的熾烈。
他不再是耗盡殘魂換取界壁圓滿的犧牲者，而是承載三界人道生機的道主。
人道星河大鼎懸浮在混沌虛空，緩緩縮小，化作一尊巴掌大小的紫金小鼎，輕輕落於顧冥夜掌心。
鼎身流轉萬千生靈心念，凡世人間、山川草木、飛禽走獸的喜怒哀樂，都在鼎內緩緩流淌。
顧冥夜抬手，掌心紫金小鼎微微放光，漫天人道氣運化作縷縷暖流，西散而出，落在眾人身上。
暖流滲入眾人殘破的身軀與枯竭道基。
傷口緩緩癒合，透支的神魂一點點平復，方才死戰留下的重傷，在人道生機滋養之下快速恢復。
嚴夢秋輕嘆一聲，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混沌戰場。
“這場大戰，太多人隕落，他們……他們終究沒能等到此刻。”
提及逝去之人，眾人神色都默然下來。
贏下了這場滅世之劫，守住三界，但代價沉重。
顧冥夜掌心的紫金小鼎輕輕一顫，鼎內人道星河翻湧，無數逝去守界者殘留的一縷心念微光，靜靜懸浮在星河之間。
“他們並未徹底消散。”
顧冥夜輕聲道。
“心念歸於人道長河，融入鼎中。只要人道不滅，他們的意志便長存三界，護佑蒼生。”
他抬眼望向三界界壁之內，那片正在緩緩復甦的天地。
凡世大地之上，生靈們尚不知混沌深處剛剛結束一場足以覆滅三界的浩劫，依舊春耕秋收，生老病死，延續著日復一日的人間煙火。
正是這平凡不息的人間，誕生了能夠抗衡湮滅虛無的大道力量。
“界壁雖固，但界外虛無暗流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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