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陸時沛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或者此刻他說什麼都說錯的。
姝言棲用那種冷淡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他許久,“禮尚往來,還你的。但是下不為例。”說完便把刀收了起來。轉身回到了屋內。
只留陸時沛一個人在風中凌亂,過了一會她再次走了出來,重新坐在了杌子上。
“過來,坐好。”
“……啊?”陸時沛此刻腦子裡還沒反應過來,但依舊照做的坐回了石墩上。
姝言棲重新起他胳膊的手半分沒抖,只低頭繼續去拿酒壺,彷彿剛才的事沒發生一樣。
“陸大人,倒是好身手,怎麼?要殺我?那等我縫完再殺。血放乾淨了,屍身好收拾,省我的事。”
“……不是……”他眼眶痛紅,樣子像極了做錯事的已經急哭的小孩。想解釋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姝言棲見此情景,索性也點到為止,不再逗他了。
開始專注的做著她手中的事情。
她提起燒酒,往手臂上一澆,他手臂的肌肉在就液的刺激下幾不可察地緊繃了一下。
疼痛感瞬間把他從翻湧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陸時沛看著她還想著怎麼去解釋剛才的事情,“剛才……”
姝言棲打斷他,淡淡地開口道
“沒有麻藥。後面疼就說。”
這回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就算是再傻也應該明白了。
“……不疼。”
姝言棲見此也不拆穿,只是手上的動作卻是放輕了些。
拆線,清創,去除翻起的腐肉,重新縫合。她的手,穩得不像話,一針挨著一針,針腳又勻又密,比暗九那手藝強出十倍。
她垂著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她託著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
陸時沛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挽著的低低的髮髻,看著髮髻上那支素淨的木梅花簪,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停。便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你這針線,不錯。”
“哦。”
“京城裡的繡娘,也不過如此。”他的語氣格外的認真,“女紅是不如你的。”
姝言棲穿針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真的是被他給氣笑了。
“陸大人看清了,這是桑皮線,殮房裡縫死人的。陸大人拿自己的胳膊,比誰家姑娘的嫁衣?”
“都是針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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