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元翹迷迷糊糊睡醒,先嗅到的,卻是一陣淡淡的月麟香。
阮明彥身上獨有的味道。
她睜開眼,便見他不知何時坐在了軟榻邊,正垂眸翻著一份卷宗,長睫微垂,面容沉靜。
元翹眉眼彎了彎,撐起身,朝他身上靠過去,“殿下……”
“醒了?”阮明彥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帶進自己懷裡,“傷處可還疼麼?孤讓人配了鎮痛的藥膏送來。”
元翹輕輕搖了搖頭,“不疼的,殿下不必如此緊張。”
她目光落在阮明彥手中的卷宗上,“殿下這是在看什麼?”
“印子錢一案的供狀和證據。”阮明彥沒有多說,隨手將卷宗擱在案上,聲音溫和道:“該起身了,午膳的時辰都要過了。孤讓人做了黃芪當歸燉乳鴿和山藥百合米羹,起來用些。”
也不知是安神湯的藥效沒褪乾淨,還是元翹睡得久了,尚未清醒過來,仍有些犯懶,窩在阮明彥懷裡不肯動彈。
“不許使性子。”阮明彥見她充耳不聞,低笑一聲,抬著下巴將她的臉拖起來,低頭親了一口,威脅道:“否則,孤可要親力親為了。”
元翹將腦袋擱在他肩膀處,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幾分倦意,“殿下嚇唬人。”
阮明彥他抬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縱容:“起來了。”
他嘴上說著,手上卻沒急著催她起身,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元翹感覺到他的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力道不重不輕。
月麟香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混合著他身上殘留的淡淡墨香,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幾乎又要睡過去。
“再不起來,那盅黃芪當歸燉乳鴿可就要涼透了。”
阮明彥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笑意,“孤特意讓膳房燉了一個多時辰,最合你的口味。”
元翹聽他這樣說,這才慢吞吞地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一雙眸子還帶著初醒時的水汽,眨了兩下,望著他道:“殿下特意吩咐的?”
“嗯。”阮明彥垂眸看她,伸手替她撥開頰邊一縷散落的碎髮,動作自然而熟稔,“今日嚇著了,多用些,緩一緩。下午陪著孤理事。”
元翹抿了抿唇,心頭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暖意。她沒有再撒嬌,撐著身子從他懷裡坐直了些,理了理略顯凌亂的衣襟,喚了晚蟬進來伺候梳洗。
待她收拾妥當,跟著阮明彥一道出了內室,外間的小几上已經擺好了午膳。除了阮明彥先前提到的那兩道,桌上還多了幾樣精緻的點心。
一碟桂花糯米藕、一碟杏仁豆腐,還有一小碗晶瑩剔透的冰糖雪梨燉枇杷,正嫋嫋地冒著熱氣。
元翹在榻上坐定,阮明彥卻沒有坐到對面去,而是在她身旁落了座。晚蟬識趣地遞上碗筷,又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一旁。
“先喝口湯暖暖胃。”阮明彥親手端起那隻青瓷小碗,舀了一勺湯送到她面前。元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卻被他避開了。
“張嘴。”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元翹耳根微微一熱,卻沒避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