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地出來，尚睿只覺得自己從嗓子眼到鼻腔，全是那股揮之不去的土味和鐵鏽味，悶得難受。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還是覺得不舒服，喉頭那股顆粒感怎麼也下不去。
“我想喝點涼的了。”他說，聲音都帶著點啞。
沈書言一聽就懂了，這人是被工地裡的灰嗆著了。她輕車熟路地摸出手機，熟練地開始點喝的，一邊劃螢幕一邊問他：“熱的還是涼的？”
“涼的。”
沈書言有點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這人平時挺養生，大夏天的也常常抱著保溫杯，怎麼今天突然要喝涼的。但她沒多問，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還是點了個“少冰”，又往那杯裡多加了兩份料。
“少冰啊。”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他解釋，“涼的，但別太涼。”
尚睿聽見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頓飯是王洛洛請的，所以餐廳也是王洛洛選的，點了滿滿一桌，看著就實在。
點完菜，王洛洛把選單一合，很自然地扭頭問：“姐夫，喝酒嗎？”
“他不喝。”沈書言頭也不抬地替他答了。
尚睿也跟著點了點頭，補了一句：“對，我不會。”
王洛洛“哦”了一聲，又試探著問：“那你也不抽菸？”
“對，我不會。”尚睿答得乾脆。
王洛洛的眉毛挑了挑，像是發現了什麼稀罕物種，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調侃的認真：“那——我冒昧一下啊，那你以後咋見家長啊？”
尚睿和沈書言幾乎是同時抬起頭：“啊？”
“那男生見女生家長，不都得喝點嗎？”王洛洛一臉過來人的篤定，“不喝點，怎麼跟老丈人拉近距離？”
“王洛洛，你很懂嗎？”沈書言斜了他一眼。
“我這不是不懂嘛，”王洛洛趕緊一臉虛心求教的表情，“跟姐夫取經呢。”
尚睿被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溫和地打圓場：“應該不用吧，書言。”
“不用！”沈書言接得斬釘截鐵，“我爸也不能喝！”
王洛洛一聽，語氣裡帶上了真心實意的羨慕：“姐夫真好啊，不抽菸不喝酒的。”
沈書言順勢接了一句：“你也趕緊戒了吧。”
王洛洛苦著臉，像是遇到了什麼天大的難處：“我戒了上班咋整？晚上誰跟許地出去喝去？”
沈書言聽了，癟了癟嘴，話鋒一轉：“你跟張晶，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王洛洛的語氣一下子含糊起來，低頭扒拉了一口菜，“咱們又不讓辦公室戀情。”
沈書言一愣：“啊？不讓嗎？”
“你不知道嗎？”王洛洛抬起頭，表情有點意外。
“我不知道啊。”沈書言誠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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