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周慧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她常年見慣了七零年代的職工筒子樓。
家家戶戶的灶臺都搭在狹窄過道里，做飯時整條樓道油煙瀰漫、嗆人不已。
一層幾十戶人家，擠著唯一一間公共廁所，洗漱、洗澡全都扎堆共用。
擁擠又髒亂，是家家戶戶的常態。
對了，周慧現在住著的孃家也是這樣的，做飯在走廊，洗澡在公共廁所。
可眼前林家的房子截然不同。
牆面乾乾淨淨，刷著平整的大白膩子，屋內敞亮通透，沒有半點筒子樓的逼仄雜亂。
最讓人意外的是，居然還有專屬獨立衛浴，不用擠樓道公用設施，乾淨又方便。
周慧心頭微微震動，轉瞬便收拾好了心緒，神色恢復淡然。
她很快釋然，其實也沒什麼值得驚歎的。
她從前住的是獨門獨院的獨棟小洋房。
屋內寬敞雅緻，地面貼著規整瓷磚，採光格局遠比這裡要好上數倍。
相比之下，林大海這套房子不過是刷了大白牆、多了個獨立衛生間的家屬套房，算不上多麼矜貴特別。
一念至此，她眼底的驚詫徹底褪去。
依舊端著茶水，神色溫婉從容，不見絲毫豔羨。
林大海見周慧眼神微動。
看出她眼底的訝異，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自得。
這套家屬樓當初分配給他時，戶型本就比普通職工房優越，面積寬敞、採光通透，格局方正。
原本規劃是一間主臥、兩間次臥，三房規整，預留空間充足。
起初林大海的想法很簡單，特意多留出一間空房。
他心裡始終記掛著鄉下的老孃，還有留在鄉下的女兒。
想著日後她們進城居住，也能有落腳的地方，不至於擁擠侷促。
可當初蘇曉梅對生活品質格外挑剔，堅決不肯將就筒子樓的公用條件。
她振振有詞，百般要求，執意要在家裡改造出一間獨立衛浴。
那時她天天唸叨，說大冬天寒風刺骨。
帶著幾個孩子跑樓道公共澡堂洗漱、洗澡又冷又麻煩，孩子容易著涼。
還寬慰林大海，婆婆偶爾來住，擠一擠房間就好，居家方便才是最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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