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將“巨靈衛”的訊息，以及自己與睿王奉旨來平亂之事都與孟德海說了一遍，且明裡暗裡提起，當年自己也是作為“星印者”，與昭華公主一道出徵建州，協助公主打下建州數座城池，徹底平定遼東之亂，也因此與公主殿下結下“過命之交”。
他這話不僅在提昭華公主的功勳不可辱沒，也在提他與公主的“交情”。而他除了是傅家的人，還是睿王的人。
孟德海這老油子自然聽得出來他的敲打，跟著恭維再恭維，但最後還是不忘交代了一句：“傅參議，有些事，還是不碰為妙。”
傅長晏自然想到了他之前對昭華也是這樣的勸誡，但他只是看了他一瞬，微微頷首：“多謝孟將軍提醒，下官還要趕往高昌，便不多留了。”
孟德海送他出門，笑著說道：“下次有機會，定邀傅參議與睿王殿下多飲幾杯。”
傅長晏再次微微頷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庭州東城舊校場旁那座小院，傅長晏跨進院門時，五名隨從在院外站定，沒有他的首肯，紋絲不動。
室內已經擺上了一桌菜。昭華坐在桌邊看著他，面上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頭上戴了一朵白色的花。傅長晏目光在那朵小白花上停留了一瞬，知道以廢太子與廢皇后的身份，是不能祭拜或做其他法事的，昭華能做的大概也就如此。
他跨進門，恭敬行禮：“臣已經見過孟德海，稍後便要動身去高昌。”
芙蓉此刻端著酒進來，開口說道：“有勞傅參議走這一趟。公主特意吩咐替參議餞行，另外五位將士的餐食也設在偏房，請參議與將士們飽腹之後，再奔赴高昌，解前線之危。”
傅長晏看了一眼立在院外的五個人。這些天夜以繼日，不眠不休，也該坐下吃一頓飯，準備明日更疾的賓士。他點了一下頭，那五人才跨入室內接受招待。
傅長晏走入正廳，在桌邊坐下。
昭華微微頷首：“這邊的夜路不好走，官道雖繞得遠些，但傅大人還是走官道更妥當。”
傅長晏：“多謝殿下提醒。”
芙蓉看著他們兩人禮數得有些約束的相處，垂下眼眸，持起桌上的酒壺準備給他們斟上。
昭華看向她：“傅參議還要趕路，茶即可。”
芙蓉眸色一動：“是。”
她將酒壺放下，轉手拿起那壺茶，給兩人各斟了一盞。
茶湯落入粗陶盞中，熱氣在昏暗的燈下緩緩升起。
昭華端起茶盞，朝傅長晏微微抬了一下：“以茶代酒，祝傅大人馬到功成。”
傅長晏雙手持盞回禮：“殿下也多多保重。”
芙蓉看著他們把茶喝了，再提起茶壺給兩人再倒好，才退到門邊，看著桌邊那兩道隔了半張桌子的身影，一個不動，一個不搖，禮數週全得像兩尊被擺好的石像。她垂下眼，不再看。
飯吃到尾聲。
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有刺客！”
蔣小花從院門外衝進來，壯實的身形撞得門扇哐當一響，聲音又急又啞：“殿下！有人夜襲軍營，一共三個，約莫一丈高，咱們的弓弩射上去連皮都破不了,應該就是巨靈衛！往楊樹溝方向跑了！”
傅長晏即刻起身。
昭華轉身便去取掛在牆上的弓。
芙蓉面色大變，一步攔在門口，雙臂張開，聲音比平日高了半度：“公主！傅大人！你們不可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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