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的話讓最近焦頭爛額的昭華一句都反駁不了。
芙蓉跟在她身邊那麼多年,自然知道她現在的樣子是被她的話打動了,於是繼續說道:“讓傅璇衡介入,至少孟德海那些人不敢那麼明目張膽地為難殿下。否則,殿下還想過這種被架空甚至被羞辱的日子?還是想等再發生白楊溝類似事件時,只能繼續無能為力第旁觀?”
最後一句話,終於讓昭華的臉冷了起來。她心中有了決定,轉頭看向芙蓉:“我們只是分析了自己的處境,但本宮與傅璇衡算起來沒什麼交情,只怕傅璇衡不會輕易答應。”
芙蓉看著昭華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前方:“殿下不是一直想嫁給傅璇衡?”說完,她垂在身側的手捏緊了。
昭華沒注意到她的手,只是心臟猛地一跳,矢口否認:“傅參議已經娶妻,你說什麼混賬話。”
芙蓉看著茫茫前方:“以前殿下位高權重,下嫁傅璇衡確實委屈,可如今……”她沒有將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透徹了。
昭華面色一沉:“我李懷錚還沒卑賤到要做人妾室。”
“殿下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嗎?”芙蓉說這話時,看到昭華面色變了變,那清高尊貴的面上終於出現了裂痕。芙蓉知道自己的話殘忍了,但是……她深吸一口氣,“況且殿下心悅傅璇衡,不是麼?”
昭華想要否認,可被風沙吹得乾燥的嘴唇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芙蓉說道:“只要殿下成了傅長晏的女人,又有傅家做後盾,孟德海那類人斷不敢如現在這般對待殿下,殿下也不會再想救人而無法調取一兵一卒。”
她的話說完,昭華還沒回答,一旁話很少的蔣小花說道:“殿下,小花也覺得芙蓉說得在理。”
昭華不可置信地看了蔣小花片刻,咬牙轉頭看向前方許久,許久,開口說道:“退一萬步,傅璇衡如何能答應?”
“傅璇衡與苗疆女醫雖有婚書,但醫女長年不在金陵,與傅璇衡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面。”芙蓉停下來又想了想,再開口,“殿下若實在不好開口,除了與傅璇衡說明自己的處境之外,再以‘人血丹’與‘異常腳印’為由,讓傅璇衡假裝給個名分,以達到重新掌握部分調兵的權利,去查這件事。”
蔣小花聞言,點頭附和:“既然是假的,傅大人又是星印者,或許為了大局他會答應,而殿下也不會有那麼多的顧慮。”
沒有顧慮?
昭華突然想起那天她問傅長晏:“你,心悅,懷瑾?”
傅長晏回答:“是。”
昭華閉上眼睛,許久之後回答:“哪怕是假的,也不妥,行不通。”
芙蓉:“殿下……”
昭華抬手:“別說了,本宮心意已決。”
風從戈壁那頭灌過來,將她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暮色徹底沉了下去,城頭上的燈籠被老僕一盞一盞地點亮,昏黃的光落在昭華那張被邊關風沙磨礪了十年的臉上,看不出悲喜,只剩下一種被壓到極深處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疲憊。
芙蓉站在她身後半步處,看著她筆直的脊背,沒有再開口。
城下,庭州的街巷已經暗透了。只有遠處中軍帳的方向還亮著燈,那是孟德海的地盤。昭華看著那片燈火,目光平靜得像一潭結了薄冰的水面,看不見底,也探不到溫度。
但她知道,今夜又是一個無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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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府·韞玉齋
金陵最近有兩則訊息在大街小巷傳得沸沸揚揚。
第一則,睿王新娶的側妃葛氏,原是完顏軍的女軍師。第二則,完顏軍的女軍師是個獵星者,專獵同星印者,以奪其能。








